高月去了二楼,楼上立刻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明显还处在变声期的少年愤怒的吼道:“我都十八了,拜托你们不要成天跟在身后行不行?”
高月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小弟,咱先回家,有啥事儿家去说好不好?”
少年冷笑:“家去干嘛,高月你别挡着,我还要在赛马机上赢钱。”
“小弟,姐给你钱,咱们先回家行不行?”
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我不要你的脏钱。”
“高远……”高月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她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弟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少年高远一句话出口,看着姐姐的脸变得死灰般难看,心里也有些后悔。
只是少年人的叛逆心理,让他明知道错了也不承认:“怎么,难道不对么?”
高月的眼泪一双双滚落下来。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她终于知道心死是个什么感觉了。
“小弟……”高月瘫坐在二楼地板上,哀哀痛哭起来。
高远心烦意乱,原本的一丝愧疚也被怒气淹没:“哭哭哭,就知道哭!”
他也不顾坐在地上哭泣的姐姐,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见到高远下楼,高月抬起手臂,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爬起来,紧走几步追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小弟!”
高远暴怒之下,用力一甩手臂:“别拉我。”
姐弟俩争执的位置已经在二楼楼梯口。
这里装修简陋,根本没安装栏杆一类的保险措施。
高月没想到弟弟会推搡自己,一个趔趄从二楼平台上摔了下去。
街机厅里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座小楼不高,从二楼摔下来也许不致命,摔折胳膊腿的却很有可能。
少年高远脸色也变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姐……”
高月头朝下歪了下来,搞不好落地伤到颈椎,不死也是个高位截瘫。
就这么摔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人在半空中,高月凄然一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自己死了之后,这个家什么样,也不用再操心,也算是解脱了。
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身体跌下来的时候,似乎是被人接住了。
幸亏二楼并不高,接住她,那人“噔噔噔”后退了几步,卸掉了冲击力,脚下这才站稳。
高月还没睁开眼,鼻孔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了进来,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丝男人身上汗臭。
“兀那小子,这可是你亲姐,有必要从二楼推她下来吗?”
高远看到姐姐被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接住,一颗心才落了地。
听到他竟然呵斥自己,少年的逆反心理又上了头:“大叔,少管别人家的闲事,有时间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跑来玩街机,丢不丢人?”
接住高月的大汉,正是被张信派出来做市场调查的马占山。
今天轮到他带着潘仁伟出来做调查。
两个人来到这家街机厅,按照张信嘱咐的,换了五十块钱的币子,挨个机子玩一下这些游戏。
马占山毕竟年近三十,对这些街机游戏不是那么感兴趣,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潘太师在玩,他负责在屋子里闲逛。
飞龙哥不管他干嘛。
只要你买了币子就是客人,进来之后爱干嘛干嘛。
反正这些币子走的时候是不退的。
高月刚进来,马占山立刻认出是那天自己在纺织厂对面帮过的姑娘。
有心过去说句话,可是当天人家姑娘都没搭理他,今天还会给自己好脸色吗?
老马患得患失之际,高月已经上楼去拉弟弟回家。
后面姐弟俩争执,高月失足跌下来,所有人都救援不及,只有马占山一直盯着看她,所以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跌下来的高月。
现在听到高远不但不关心姐姐,反而说话阴阳怪气的,老马火往上撞:“小子,赶紧跟你姐姐回家,要不然………要不然………”
高远冷笑一声,顺着楼梯走下来:“这位大叔,您这是喝了多少假酒,跑这儿充大尾巴狼来了?”
一楼打街机的混混们哄堂大笑。
“兄弟,你跟高远啥关系,跑出来管人家的闲事儿?”
“我看八成是看上高远的姐姐,想做他姐夫吧,啊哈哈哈………呃”
这个混混觉得自己说的很幽默,,哈哈大笑了三声。
三道刀锋般冰冷的目光射到他身上,让这人后面的笑声憋到了肚子里。
高远和那个粗手大脚的农村汉子他倒是不怕,只是想不通开句玩笑,怎么会惹恼了看场子的飞龙哥。
难道他也看上了高远的姐姐?
混混偷偷打量了一下穿着灰扑扑工装,都掩饰不住清丽容颜的高月,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贴近事实。
马占山憨厚的大脸涨得紫红:“我……我……看不惯你,就要管!”
高远目光森冷的从人群中扫过,在刚刚说怪话那个混混身上停留了片刻。
后者吓得一缩脖。
妈了个巴子,这小兔崽子眼神怎么跟饿狼似的。
看到混混怂了,高远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马占山:“大叔,还是那句话,管好自己吧!”
“你……”老马气得咬牙切齿,用力握紧了拳头。
特么的这兔崽子要是自己的弟妹,敢这么顶嘴早就被马占山一顿老拳揍老实了。
“大哥,谢谢你救了我。”高月匆匆忙忙道了声谢,转头拉着高远的手臂就走:“小弟,咱们回家!”
这次高远没有反抗,被姐姐生拉活拽的出了街机厅。
姐弟俩走到门口,飞龙哥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呦,嫂子您这就走了啊,要不让小远再要儿会?”
高月俏脸冰寒,看都没看他扯着弟弟出了大门口。
老马看着姐弟俩离开的背影,眼神痴痴的有些发直。
飞龙哥眼睛里寒光一闪,迈步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嗳,看什么呐,再看小心给自己找祸!”
老马回过神来,不甘示弱的跟飞龙哥对视。
“呦呵,没看出来,还是个硬气的,我蒋飞龙金盆洗手,这是阿猫阿狗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小子,有种的留个腕儿!”
老马拗脾气上来,管你是飞龙还是飞虎:“俺叫马占山!”
飞龙哥眼里闪过一丝阴森:“好,那咱们就练练!”
ps:街机厅只是过渡,这本书从现在,才进入大纲设定的精彩剧情,别急,小可爱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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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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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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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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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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