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二嫂子的一声喊,惊得王翠花脸上变了颜色。
她扭着腰从屋里跑出来,顺手抓起戳在院墙上的镐头,尖声大骂:
“杀千刀的,谁家的鳖孙,敢动我们张礼~~”
咋咋呼呼的一阵叫唤,王翠花举着镐头朝村外跑去。
靠山屯村口,大辉小强三胖子围殴张礼一个人。
开始的时候,张礼还逮住机会还一下手。
后来终究是抵不住三个半大熊孩子,自顾抱住脑袋,把肉厚的地方给他们随便打。
“张信,我们能走了吧?”
看着地上鼻青脸肿,身上无数大脚印的张礼,三个熊孩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信找了块大石头,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
两只小狼耷拉着舌头,盯着几个熊孩子哈吃哈吃直喘气。
张信揉了揉二青的脑袋,漫不经心的道:
“问我干嘛,你们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三个熊孩子面面相觑,试探着外往外走了几步。
抬头看张信没有阻拦的意思,三个人撒丫子就跑。
直到转过一道弯,树林遮挡住视线,再也看不到张信的影子,才敢停下来歇一歇。
“大辉,三胖子,明天咱们还堵张信吗?”
“堵你大爷,我还想活几天,他家真的有狼。”
三胖子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反正以后见到张信,我是有多远躲多远,你们想对付他别找我!”
三个惊魂未定的熊孩子,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惹张信。
不是怕他,主要是怕他家的狼。
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大辉小强三个人狼狈而逃的背影,张信笑了笑。
这些家伙,以后估计不敢找自己麻烦了吧?
“大青二青,走了,咱们回家。”
从石头上跳下来,张信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施施然往村里走去。
他早就听到远处传来大伯娘王翠花的泼妇骂街。
要不然怎么会让三个熊孩子住手。
张礼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头上鼓起了几个大包,一只眼眶青肿,下巴上被打出了血,整个人的样子凄惨无比。
王翠花举着镐头,跟张信擦身而过。
“张礼,我的乖乖,谁把你打成这样?张信,是不是你?”
张信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自己问问张礼,是谁打的他!”
“张礼,你告诉娘,是不是张信这个杀千刀的打你?”
王翠花打定主意,这次抓住把柄,一定要闹得曲凤霞家鸡犬不宁。
“妈,是李家沟的大辉小强,和黑瞎子沟的三胖子打的我!”
张礼还没学会栽赃陷害,实话实说跟母亲控诉着几个损友的背叛。
呃!
王翠花傻了眼。
张信耸了耸肩膀:“听清楚了吧,没事我要回家放羊去呢。”
直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大伯娘呜呜渣渣的吼着:
“不行,等你爹回来,让他带着你去找那几家,把我儿子打得这么惨,就想算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张信脚步轻快,很快回了家。
篱笆院门口的空地上,熟悉的天京大发停在那里。
孙大哥昨天不是才拿走了最后一批松露么,怎么今天又来了!
他刚进村,就碰到了过来迎接的小狼,压根就不知道孙海涛在的事。
走进篱笆院,大青二青乖乖跑回了自己的小窝。
张信拉开堂屋门,大声道:
“妈,我看见孙大哥的车停在外面,是他又来了么?”
里屋的蓝布门帘一挑,孙海涛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
“张信回来了,我和阿姨正说着出去迎一迎你。”
“迎我,干嘛?”
张信说话,从孙海涛的身侧挤进了里屋。
曲凤霞穿着过年时候买的新衣服,拘谨的坐在炕沿上。
“张信……你孙大哥,说要接咱们去营州!”
张信乐了:“妈,就算是去营州,也没必要穿过年的冬装吧,现在都过了立夏,您不热吗!”
孙海涛也道:“就说是呢,我跟阿姨说,是我舅妈要跟你们唠唠家常,她非得换新衣服。”
“可不能穿旧衣服,人家陈校长是文化人,咱们穿得老土多丢脸啊!”
算了,爱穿就穿吧!
张信问孙海涛:“孙大哥,陈阿姨找我们要说什么?”
凭直觉,苏以的母亲找他们,肯定是有事。
张信眼前闪过陈雅婷知性优雅的面孔。
孙海涛迟疑了一下:“到了营州,见到舅妈你们就知道了!”
“行,”张信回头嘱咐母亲:“妈,你把卖松露的钱带上,趁着银行没下班,咱们存起来,家里放那么多钱不安全。”
“对对对!”被儿子提了醒,曲凤霞掏出钥匙,从破旧的躺箱里,取出一个帆布包。
里面装着卖松露的23000块钱。
91年的时候,这笔钱在营州市区,妥妥能买两套三室两厅。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曲凤霞都不敢去地里干活,生怕被贼偷了。
“张信,你也换件衣服!”
“换什么换,我就是农村人,陈阿姨也知道,没必要做那些表面文章!”
曲凤霞在儿子背上拍了一下,佯怒道:
“你是在笑话你妈,做表面文章呗?”
“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到底是不是,还是不敢!”
张信叹了口气道:“是不敢!”
锁上门出了院子,张信打了个呼哨:
“大青二青,我跟妈出门一趟,你们俩好好看家!”
两只小狼尾巴摇动,齐齐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张信。
“这俩家伙灵性越来越足。”孙海涛羡慕的看了一眼小狼。
二十里路,没用半个小时面包车到了营州。
“张信,先去银行,还是去我舅舅家?”
张信想了想:“先去见陈阿姨吧!”
“好嘞!”
天京大发停在酒厂家属院的胡同口。
孙海涛飞快的跳下车,拉开后门,小心翼翼的搀着曲凤霞下了车:
“曲阿姨,您小心碰到头!”
张信翻了个白眼:孙大哥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丈母娘的机会。
曲凤霞手足无措:“海涛,我自己能行。”
“舅舅,舅妈,我把曲阿姨接来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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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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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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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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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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