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现在的计划生育管得严,要不然左邻右舍还不得怀疑苏厂长和陈校长两口子在制造小号。
吃饭用的小方桌,擦得干干净净的放在炕上。
桌上一块大红布,一棵白白胖胖,根须宛如沉睡婴儿的野山参,静静的躺在红布上。
苏援朝眼珠子瞪的比牛眼睛都大,试探着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这个罕见的宝贝。
陈雅婷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笨手笨脚的,碰坏了怎么办!”
苏援朝干笑两声,讪讪的缩回了手。
“雅婷,你说这玩意儿,真那么值钱?”
陈雅婷毕竟是高中的副校长,见多识广:
“那可不咋滴,物以稀为贵嘛,现在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这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啧啧啧,这么贵重的东西,难得张信这个小兔崽子倒是放心搁到咱们家!”
陈雅婷皱了皱眉,没说话。
苏以却不乐意了,剜了一眼老爹嗔道:
“爸爸,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你叫张信就行,干嘛后面加上个小兔崽子,多难听啊!”
这句话说完,屋里的三个大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的从人参娃娃身上移开,落到苏以身上。
“怎……怎么了嘛?”小姑娘被父母和表哥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强辩道:
“妈妈,不是你教我的么,不许爆粗口,要做个有素质的人。”
这下就连粗心大意的苏援朝都看出了不对劲:
“闺女,做个有素质的人,你还成天小黑炭小黑炭的叫人家?”
苏以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不是……那不是因为他给我讲鬼故事,人家……人家气不过嘛,总之,爸爸你作为长辈,这么做是不对的!”
陈雅婷瞪了一眼丈夫,温柔的笑道:
“好好好,我们闺女说得对,你爸爸是个没素质的人。”
老苏嘟囔了一句:“反正这个家里,最后背黑锅的总是我!”
“怎么,我们说得不对么?”陈雅婷挺胸拔背,老苏立马怂了。
“对,怎么不对,海涛啊,你陪我去一趟酒厂,把这东西锁到保险柜里,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是弄丢了,咱们可赔不起。”
苏以用力点头:
“嗯嗯嗯,小黑炭………张信也是这么说,他能猜到爸爸厂里有保险柜,可真聪明。”
苏援朝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怎么觉得,我家的贴心小棉袄,有变成黑心棉的趋势呢。
孙海涛嘿嘿笑道:“丢了打什么紧,大不了把表妹赔给他就是。”
苏以小脸儿一红,跺着脚道:“表哥~~~”
陈雅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孙海涛无意中的玩笑话,正好戳中了她担心的地方。
张信这孩子是不错,聪明勇敢有头脑,可是我家苏以比,可就差远了!
孙海涛是做生意的,眉眼通透是必修课,看到舅妈的神情就知道不好。
自己说错了话!
“舅舅,你不是说去厂里藏野山参吗,走不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在孙海涛心目中,不太怕性子火爆的舅舅苏援朝。
倒是对知性优雅的舅妈陈雅婷,很是忌惮。
“哦,对,我办公室就有保险柜,锁到那里最安全!”
苏援朝将野山参用红布重新包好,找了个鞋盒子放进去,抱在怀里。
“海涛,你等一下。”陈雅婷仿佛猜到外甥这一出门,铁定会直接开车跑回家去:
“明天下午,你跑一趟靠山屯,把曲凤霞娘俩儿接过来,商量一下这棵人参的事儿!”
这有啥商量的?
孙海涛一头雾水。
“嗳,我知道了舅妈!”
听着大门传来“咣当”一声,丈夫带着外甥去藏野山参了,陈雅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越不想跟那个张信家牵扯太多,怎么越来越纠缠不清。
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耐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答应她每个星期天跟孙海涛去靠山屯。
看现在的架势,事情正在往自己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妈妈,你头疼了吗,我帮你揉揉吧!”懂事的苏以,伸手帮陈雅婷按.摩了起来。
陈雅婷闭上眼睛,轻轻吐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第二天是周一,张信又开始难熬的折磨。
你能想象一个四十多岁记忆的中年人,跟一群小屁孩儿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学习的还是那种简单到爆的知识,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昏昏欲睡!!!
反正张信只有这一个感觉。
他又不敢真的睡着。
90年的老师是很负责任的,他们真会家访。
要是被老娘知道他上课睡觉,张信不死也得脱层皮。
幸亏小学只有六节课,捱到下午两点半,“当当当”的下课钟声敲响,各个年级的学生,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冲出校门,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那个年代,可没有家长接送这一说。
孩子从八岁上学开始算,就得自己跟屯子里稍大一点的同伴,自己背着书包上学放学。
张信吊儿郎当的背着书包,独自一个人朝靠山屯方向走。
大伯家的张礼跟他是同路,两个人又都读六年级,按理说应该一起走。
可惜因为张有钱两口子教育的问题,张礼一直看不上这个跟他同岁的堂弟。
张信也乐得不搭理这个堂哥。
大伯一家,从后世的表现来看,真的是没一个好人。
靠山屯离着学校大约是三里地,张信走到一半儿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三四名同班的男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要说放学顺路也不奇怪,可让张信觉得诡异的是,那四个人中,除了张礼之外,其他三个人,家应该在另一个方向。
他们朝这边走的话,会离家越来越远。
我靠。
大伯两口子不会是气不过,指使儿子联合外人想揍我一顿吧?
按照张信对王翠花两口子的了解,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极大。
背后的脚步声陡然加快,这几个家伙,应该是想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手。
张信心思转动。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要是我堂堂穿越人士,被几个小屁孩儿揍得鼻青脸肿,那可是丢脸的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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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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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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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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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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