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被小狼的咆哮声惊醒。
屯子里的狗叫声,纷乱成一锅粥。
这种情况,在大青二青的老娘,第一次下山送狍子的时候出现过。
张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寻找母亲。
“妈,妈……”
屋子里黑漆漆,借着透进屋里的月光,张琳隐隐约约发现窗前坐着一个人影。
“妈,是你吗?”张琳摸索着,拉了一下电灯的开关。
今天是元宵节,农电局的领导大发慈悲,没有给断电。
二十五瓦的玻璃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线。
“妈!!”张琳的心定了下来,背对自己坐在窗前的人,正是母亲曲凤霞。
她有些自责,怎么能睡着,这要是母亲出点什么意外,自己还不得后悔死。
曲凤霞木然坐在窗前,犹如雕像一动不动。
几道雪亮的车灯光芒,划破夜空,从村口的土路上照了进来。
已经过半夜了,谁家的车这么晚?
张琳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原本在炕上呆坐着一动不动的曲凤霞,狂喜的转过身:
“琳琳,是你弟弟,一定是孙老板送你弟弟回家了!”
张琳大吃一惊。
半个晚上的时间,母亲的头发白了很多。
听屯子里的老人摆龙门阵说过,古时候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
没想到这种事,有一天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张琳心里一痛,颤声道:“妈,你的头发……”
曲凤霞仿佛没听到女儿在说什么,手忙脚乱的下地穿鞋:
“我要去接张信,一定是他回来了!”
门前的空地上传来刹车的“嘎吱”声。
张琳大喜过望。
难道真是孙海涛连夜送小弟回来了么?
她赶紧下地,追在母亲背后跑了出去。
院子里,大青二青扑在篱笆门前,对着外面低声咆哮。
张琳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到院外有陌生的男子声音道:
“请问,这里是张信家吗?”
张琳的脚步僵在原地,只有曲凤霞心心念念的都是儿子,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张信,是你回来了吗,可吓死妈了!”
院外那个陌生的男子松了一口气,扬声道:
“大姐,我们是衙门里的官差!”
官差?
曲凤霞如同被定在了原地,身体筛糠般的颤抖。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担惊受怕了半晚的情绪,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刺激,曲凤霞双眼上翻,身体委顿在地。
张琳惊叫一声:
“妈,你怎么了?”
墙外那人也是一惊:
“快快快,进去救人!”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人从院外冲了进来。
大青二青呲着稚嫩的小白牙,扑过去咬住一个倒霉蛋的裤腿。
幸亏现在是冬天,穿的是棉袄棉裤,才没有咬破见血。
“好凶的畜牲。”
那人抬腿轻轻一踢,将两只小狼甩飞出去。
大青二青落地一个翻身,重新扑了回来。
张琳抱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抬头看见那些人身上的深橄榄绿色制服,心头一松,大声道:
“大青二青,退下。”
小狼听到小主人的呵斥,嘴里呜呜低吼,不情不愿的后退了几步。
“好有灵性的小畜生!”刚刚被咬的那人忍不住赞了一声。
“问题不大,忧思过度昏过去了,让她睡一觉就好。”
有人搭了一下曲凤霞的脉搏,肯定的说道。
几名公差七手八脚帮着张琳,把曲凤霞抬进了里屋。
“叔叔,请问你们来我家有事吗?”一夜之间,弟弟失踪母亲昏迷崩溃的打击,让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变得更加坚强。
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
“小姑娘,我是营州的公差头领,我姓方,方中信,这是我的证件。”
“方叔叔你好!”张琳细致的查看了一下证件。
有照片有钢印,不像是假的。
方中信暗暗点头,这姑娘临危不乱,并没有因为自己说是公差,就轻易相信,还知道检查证件,殊为难得。
“这个兜子是你家的吧?”
有人递过来一件草绿色的帆布兜子,张琳接在手中,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弟弟早上背黑松露的兜子,兜盖上用红丝线绣着靠山屯张有财六个字。
“是……我弟弟早上去营州背的,公差叔叔,我弟弟张信怎么了?”
看着眼前少女焦急的模样,几名公差对视了一眼。
方中信道:
“小姑娘,你别着急,你弟弟可能被人绑架了。”
绑架?
张琳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
“方叔叔,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很穷,又没得罪过人,谁会绑架我弟弟?”
“小姑娘,我们现在只是怀疑,他很可能凑巧卷入了一桩绑架案,被人顺手一起带走了。”
“方叔叔,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
张琳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农村少女,遭逢大变之下,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小姑娘………”方中信正想仔细盘问,能不能找到抓住最后三名人贩子的线索。
院子里负责警戒的公差大声喝道:
“是谁?”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赔笑道:
“我……我是靠山屯的村长,这是我亲弟弟家,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你是村长?来得正好,我们队长有事问你,进去吧!”
“嗳嗳嗳,同志,这是我老婆,能不能一起进去?”
“可以!”
堂屋门一响,披着羊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张有钱,领着王翠花推门而入。
掀开里屋的蓝布棉门帘,王翠花一眼看到仰面躺在炕上,面如金纸的曲凤霞。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戏精上身的王翠花,咋咋呼呼的小跑了两步:
“凤霞,凤霞你怎么啦?”
一名年轻公差踏前一步,挡住了王翠花:
“病人受了刺激,现在昏迷不醒,不要去打扰她!”
只是昏迷不醒啊?
王翠花眼里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方中信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这对自称是村长的夫妻,似乎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你是村长?正好,黑瞎子沟的贺长贵,李家村的李金泉你都认识吗?”
“认识!”张有钱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怎么了?”
方中信淡淡的道:
“我们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你的侄子张信,被贺长贵绑架了。”
张有钱眼睛瞪的老大:“贺长贵,绑架了张信?”
ps:下一章,张信的反杀开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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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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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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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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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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