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道上在传,人间有女娲石,女娲石能帮人在修为上更上一层楼,还能延年益寿,保人青春永驻。
而且,他们几乎人手一张地图。地图一分为二,分别在新疆、云南。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之后,不少人就此踏上了寻石之旅。
夕阳西下的十方阁,牧草连片,几处木头房坐落在上面,碎石砌成的小路不时有马经过,再旁边,有个栅栏,里面养着奶牛跟鸡鸭鹅。
最前面,篝火亮着,黑狗坐在边上,手里串着只摊开的兔子,被火烤的油光锃亮,一看就分外鲜美。
边上,李白坐在烧烤架前,给橘子翻了个面。他在烤橘子。
这时,沙瓢丢了块红薯在烤架上,“肯定又是周立业干的,他对付不了我们,就找更多人来抢石头。下次再逮住他,我第一个打死他。”
“得了,真到动手时,你又干不过。着急也没用,坐下来,消消气,明天去趟云南,找第五块石头。吃饱喝足好上路。”
叶行抱着劈好的柴火走过来,给篝火加了点柴,接过话茬,“怎么是第五块?”
黑狗,“先前在玉门关时,那里镇压的妖被孔莹误打误撞带了出去,石头后来给我们捡了漏——也不是捡漏吧,现在想来,应该是上一代人故意给我们设的考验,想让我们彻底入局。东西现在在青精院。”
算上黑狗说的那一块,他们一共有四块,云南的那块是第五块。说起云南,上次去张家界,他记得他爹之前划过云南女娲石的具体位置。
《滇游日记》里,他爹划的那句“而水终不为所阻,或跨而出之,或穿而过之,或挟而潆之”,后来这篇文的全文他看过,这个地点大致在浪湾县。
古代的地名和现代有出入,但根据明史地理志,“浪湾县东北有佛光山,山后险仄,名一女关”又根据徐霞客游记里“凤羽”“鸟吊山”一词,可以确定浪湾县就是今天的云南洱源县。
在他分神之际,老李抱着个筐走过来,把筐放在一边,“邻居大婶给的柿子,说是吃不完,让咱们分了吃。”
筐里的柿子又大又圆,橙红透亮,软软的。下面还放着几个淡黄色的脆柿子。
大家拿了柿子,轮到雾里,软的没了,她拿了颗脆的啃,继续烤自己的兔子。叶行帮她刷了层红油,给兔子翻了个面。
脆柿子很甜,有点像冬枣。
肉可以吃了,这会儿,沙瓢从火堆里摸出来了只土块,大手一锤,露出烧焦的荷叶,再里面是锡纸,锡纸包着只鸡。
荷叶鸡烤的烂熟,他拽住鸡腿,随意一扯就扯了下来。鸡腿给雾里,沙瓢回头继续和黑狗说话,“云南虫多,上次让你买防虫药你买了吗?”
黑狗“呀”了一声,“忘买了。”
眼看沙瓢的脸黑了下去,黑狗连忙站起来,“我去网上买,到云南了取。”
沙瓢,“我买好了。”
黑狗又坐回去,十分大爷地说,“我这不是知道你会买,有自知之明吗?外出旅行,还得看瓢妈的。”
旅行,能把找石头说的这么轻松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了。不过,叶行心里清楚,黑狗跟沙瓢口中的“虫”,绝对不是一般的虫,很有可能意有所指。
面前忽然多了个橘子,叶行接住,烫手。他用衣服包住,掰开,里面冒着烟气,香味扑鼻。他刚要尝尝味道,旁边就伸过来了只爪子,爪子的主人面无表情,“谢谢。”
叶行扭头看雾里,橘子已经到了她手上,看她吃,他又低头看橘子皮,上面还有留了几瓣橘子。
他摘下吃,橘子入口绵软,经火熏烤,甜味更加明显,好吃。
烤兔烤鸡吃完,酒饱饭足,直到月亮挂到天上,篝火燃尽,大家各自回房间洗漱了翻,各自关灯睡了觉。
翌日九点,大家坐上了去大理荒草坝的飞机,个把小时后,下去机场,黑狗的人在机场等着,接他们到洱源县去。
来接的人是上次林芝接应他们的刀疤脸,简称老刀。老刀灰头土脸的,比之前黑了不少。他把黑狗的包接过来,脸色难看,“黑爷,有尾巴。”
黑狗打了个哈欠,今天的他是个青茬脸的白毛大叔,脸上故意戴了个昏黄的小圆眼镜。他把眼镜取下来,放皮夹克上擦了擦,“正常,不怪你。道上那些人消息灵通得很,要是没人盯我们,那才真的不对劲。”
他问,“咱们的人呢?”
老刀,“咱们的人,都在凤羽镇。最近,镇上来了不少人,天狗集团的也来了。”
天狗集团,道上有名的猎头公司,表面上招募各种人才,拿人钱财帮人办事,实际干的却是杀手的业务,很不干净。老刀这么着重提天狗集团,是因为,这家公司,跟黑狗有点过节。
黑狗撇撇嘴,“土狗厂啊,这一趟来的值了,他们敢动,我就敢把他们一窝端了。”
这个天狗集团,以前干过倒卖儿童的事,生意做到了他头上。
当年从青精院出来的宴青旧部后人,其实不止他们四个,执行任务死了大半,剩下六个,本来该没事的,他们在接手这单任务的时候,兄弟被天狗集团的猎头炸死了两个。
直到今天,这个仇都没报上。
从机场到洱源县,约莫八十公里的路程,过去时,已经中午了,他们在凤羽镇下了车。这里算是白族的天下,“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四周几乎随处可见白族民居建筑,地还保留着从前青石板的特色,有翻新的。
街上热闹异常,好多戴着扎染、挑花、刺绣头巾的人在大街上手拉手,排长队,又唱又跳,中间还间着有耍龙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今天是白族的石宝山歌会最后一日。
他们穿过人群,往租好的四合院里走。进去之后,热闹不再,耳边清静了不少。黑狗瘫在桌子上,用瓷壶倒了碗茶,大口吞了几口。
忽然间,边上有道阴影遮了过来。叶行瞥眼过去,对面是个穿着黑卫衣的年轻小伙,小伙的视线在黑狗身上,脸上带着几分不符年龄的讥诮。
而下一刻,他人就被摁在了桌子上。青花瓷茶壶往地上滚去,又被黑狗及时用脚接住,带进了手里。
他水喝了一半,这会儿正呛得慌。但等看到小伙的脸,黑狗猛地坐起来,把别在腰间的小折叠刀甩了出来。
“等等!”
眼看局势不对劲,小伙,“法制社会,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可是要坐牢的。”
黑狗呵呵一笑,一刀扎下去,“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刀没扎到人,被李白的剑挡了住。李白摁住黑狗的手,摇了摇头,“别冲动。”
黑狗气没消,极力克制自己。旁边的沙瓢一拳头砸在那人脸上,桌子被捶的四分五裂,他把人锤到地上,骂道:“你手上有我们两个兄弟的人命,该坐牢的是你。”
老李跟叶行架住沙瓢,“冷静,冷静。”
这小子跑来这里,还自己一个人,不是很奇怪吗?
刚这么想时,一圈人从四合院涌二楼出来,把下面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前方,有个三四十的老头,这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仪态极好,背挺得很直,灰发,偏分头,右手捏着俩黑核桃,很有规律地盘着。
下面,那年轻小伙大喊,“爹!救救我。”
如果说这小伙是那狗屁集团的总裁,他那位爹,就是董事长。最不是好东西的东西。
老爷子神色淡淡,“几位,我是来谈合作的。”末了,他又补了句,“诚意之至,考虑考虑?”
黑狗,“滚。”
老爷子笑了笑,接住手下递来的拐杖,不紧不慢地走走台阶,“现在外头都知道你们有东西搞到女娲石,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那么多人,就凭你们几个,解决得掉吗?我说了,带着诚意来的。当初我儿子做事不对,现在我把他交到你们手上,任君处置。”
说话间,老爷子下了楼,坐到楼梯旁边的凳子上,胳膊肘放在桌面,撑着拐杖,“处置完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笔互利共赢的生意?”
“爹!”小伙不敢相信亲爹会这么对他,敢一个人下来,全因为有他爹撑腰,他以为,他爹让他下来是撂狠话的。
他脸色惨白,“我没杀人,是那帮手下不听话动的手。要是我手上有人命,这会儿都去坐牢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爹,您不能这么做,您不能放弃儿子!我是您的独苗苗——”
这时,黑狗回拍了拍李白的手腕,示意他人已经没事了。李白会意,松手,把手插回了衣兜里。
黑狗弯腰,朝小伙递手过去。那小伙脸色很难看,全然没了刚才桀骜不驯的神情,他把手往身后藏,不敢接他的手。
黑狗撇撇嘴,“我改变主意了,虽然你确实该死,但我想清楚了,更该死的是你爹。不过如果你换个爹,或者叫我一声爹,说不定我还能改改注意。”
“趁我还没改变注意之前,站起来吧。”
以杀止杀不是他的作风,也改变不了从前兄弟死了的事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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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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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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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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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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