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不过生日。
吕炎老家在成都蒲江,路上都是果园,林木葱郁,车开进去,弯弯绕绕下来,摸不到路,导航也没个确切的位置,并不好走。
第二天下午,车停下来,黑狗从车上下来,到路边呕了一阵。无它,他一个没座位的,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沙瓢开车的凶猛。
这时,叶行从车上下来,放大手机上的图片,和眼前几乎埋在树丛里的房子对了一下,和黎戈发的照片大差不差,这里,应该就是吕炎的老宅了。
斑驳木门上贴着副紫色对联,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旁边有篱笆,上头爬满了丝瓜藤,果园猕猴桃套着纸袋,有人生活的痕迹。
黑狗伸了个懒腰,“这种事情,交给我,你们放风。”
说完,他踩着篱笆,借力飞上竹墙,燕子一样跃了进去。
黑狗进去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情况不大对劲。跟沙瓢说,他一瞥眼,李白爱消除的毛病又犯了,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叶行扶额,跟沙瓢说,“瓢子,这里情况不太对。你去隔壁果园问问,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沙瓢指了指车,“看好孔老夫人。”
“行。”
——
十几分钟后,沙瓢回来,脸色不太对,“这家没人,果园是邻居打理的,园子里本来有条狗,昨天晚上,被人打死了。”
狗被打死了?
这时,沙瓢身后就走出来了个人,是个矮胖瞎眼老太,拄着盲杖,正在往他们这边摸,“谁啊?吕炎耍的朋友吗?他有几年没回来啦,怎么会想起到这屋头找他?”
沙瓢,“这是隔壁户主的老婆,她老汉到后山摘秋茶去了。”
叶行打量着老太,她穿着围裙,围裙上手上沾着面粉,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大概刚从厨房出来。
他回,“吕炎出事了,我是他特调局的同事,想来这里查查线索。”
“特调局……”老太睁开眼睛,耷拉着的三角眼里全是眼白,她喃喃道:“我就说,这工作不安全,让他辞让他辞,他非不听……”
越说越哽咽,老太敲着盲杖,“你们……找啥子?”
特调局的身份果然好用,叶行“这家的狗叫七夕吗?”
老太点点头。
“它的尸体呢?”
——
叶行进了老宅。黑狗不在里面,不知道去了哪里。半小时后,他在老宅院子里挖了个坑,里面横着张破席,他用铁锹扒开席的一角,有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叶行看了一眼,仅一眼,就顿住了动作。——狗被剥了皮,四肢斩断,削口平整干脆,像是会功夫的干的。
沙瓢把席扒开,血腥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臭味。他捂着鼻子,嫌恶地把狗拎出来,血水夹杂着尸体化的黄水往下滴。除此之外,席中再无他物。
叶行盯着狗的身子,头骨碎裂,身上好几处都变了形,像被人折磨至死,然后被剥了皮。他问,“皮呢?”
老太,“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老汉来喂食,怎么叫都不应,狗窝里一看,狗没了,尸体是在堂屋里找到的,就吊在梁上。屋里像遭贼了一样,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找什么。”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一来,狗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所以,万年历的下落一定被泄露了出去。叶行忽然想起来,这几天,除了特调局的人,他还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会是谁的人?是他们下的手?
老李弱弱地说,“吕炎要藏东西,应该不会轻易被找到,咱们到别处找找?”
“你们……找啥子?”老太忍不住问了一嘴。
老李,“啊,吕炎留下的重要的东西,他有跟您说过什么吗?”
“这倒……没有印象了。”
老李皱皱鼻子,仔细闻着味,趴在狗身上闻了闻。这只狗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和老太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他没法确定是不是因为她们家经常跟狗接触的缘故。
这时,叶行钻进狗窝里,头朝里面看,奇怪的是,这里面竟然装着几面镜子,狗窝里装镜子,干什么?他敲了敲镜面,后面是实心。
沙瓢,“老叶,看到什么没有?”
“这里有八面镜子,八面……”刚说到这里,一道阳光刺入眼眸,叶行从狗窝里往外看,屋角高低错落,有几个缺口,乍一看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却刚好能放阳光进来。
七夕,七夕,狗叫什么七夕?七,夕,镜子。他灵光一现,大脑飞速转动。这几个镜子的方位,排列有点像八卦阵的“坤”卦的方位。坤在西南方,奇门为死门,五行属土,确实能找到固定的位置。但是,这只是针对于方位固定的情况下,如果把方位定在镜面上,这八面镜子,经过不同方位阳光的照射,又有无数变数。
所以,重点还是在镜子上,想到这里,叶行问,“几点了?”
老李看了看表,“五点三十二分。”
到点儿了,叶行退出去,任由阳光往外折射,果然,这块镜子在坤卦的六横之外,但是,这面镜子折射的方位又是死门中的坎宫位,走不通。而剩下那一面镜子,是没光的。
叶行,“老胡,有没有镜子?”
老李狐疑地答:“有?”
“你先站到房顶上,西南角,从下面的房子依次往上走镜面。”
“好。”
现在是八月份,太阳直射点向南移动,日落位置偏西南,也就是坤卦的位置,吕炎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把万年历送回来的,所以,太阳的方位没问题,他的思路也对。
等老李继续往上爬时,阳光照进了狗窝的那面镜子上。反证成功,对面能照到镜子的方位刚好落到生门上。叶行拿出手机,沿着生门与死门将剩下几点未被证实的方位求证出来,终于得出来了张地图。
不,确切来说,他求证出来的点连起来,是个木字。
木?东西在有木的地方?叶行迷惑了,这附近都是树,房间都是木头做的,怎么找?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沙瓢“嗯?”了一声,“东西在水里面?”
他一提醒,叶行再看上面的点,发现这几个点能连成“木”,也能连成“水”。他往院子里看了看,右手边上有个鱼缸,上面开了几朵荷花。
他走过去,刚要下手抓,突然间,外面涌进来一群人,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人走出来,是个老头,穿着与现代时装格格不入的长衫,衣上用蜀绣绣着几朵凌霄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话的当,有人搬了把黑木雕花官帽椅摆到院子的正中间,周立业走过去,优雅地坐下,“去,把水缸里的东西掏出来,还有,”
周立业指着叶行,“去他身上搜,他身上也不干净。”
老李脸色惨白,“完蛋,这…这是周立业吧?”
以前周立业还在817实验室当教授时,他见过他一面。
“我看谁敢动手!”
沙瓢顾不上水缸,护犊子地把叶行护在身后,“老不死的,你敢动我的人试试!”
他刚说了这句话,叶行一看那盲眼老太要偷袭沙瓢,连忙挡下了一击。这老太的力道很大,惯力带着他撞在了沙瓢身上。
刺穿了肚子,那老太咧嘴一笑,瞬间变成了燕尾服的样子,他伸手一抓,叶行的肠子直往外冒,“都愣着干什么?动手。”
大意了,他就说,这老太身上有股腥味,味道分明是血的味道,说不定狗就是他杀的。以及,特调局那位送他回去的黑人,这会儿怕也已经凶多吉少。
叶行疼的直打哆嗦,他回拽住燕尾服的手,想摔他一个过肩摔,但发现自己像蜉蝣撼大树,根本扯不动对方一根手指。这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为普通人的无力。
关键时刻,沙瓢锤了一拳燕尾服,他一撒手,叶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把背包扯进怀里,妈的,孔老夫人说的叶家人的血和万年历,到底怎么才能把雾里换醒?
“哗啦啦”,有人在掏水缸里的东西。
叶行被架起来,往周立业身边拖。
周立业盯着叶行的肚子,摸着下巴,“叶家人?”
叶行强撑着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周立业翘起二郎腿,“太岁在你身上?”
果然,冲着万年历跟太岁来的。这个周立业,又不同于王总,他甚至能感觉到他提太岁时语气中的肃杀之气。雾里到他手上,绝对凶多吉少。
他心里紧绷着根神经,“不在。”
周立业没说话,冲手下招了招手,那些手下上去抓住叶行,就要夺他手里的包。与此同时,水缸那里突然传来了道惊叫,“什么鬼东西?!啊!!!”
那些人眨眼痛苦地郑重着,变成了具干尸,有东西在皮肤里咕哝着,突然破肉而出,一只只巨型黑虫往四周分散开来。
这是只变异巨型蜱虫,吸血为生,吸血越多,体型越大,最大的能有人头那么大。院子乱作一团,但没人敢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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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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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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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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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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