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拐角,绿衣女忽然顿住,回过半个身子看雾里:“前面啊,就是了。我不方便上去,两位若想破局,恐怕还请自行上去了。”
叶行说:“这不好吧?”
话音一落,绿衣女化作一缕烟,变成了只黑猫,立在栏杆上抖了抖一身的猫,猫色炸开,从栏杆上滑滑梯似的滚了下去。
跑路跑的这么快,抓都抓不住。
叶行往前面看,楼阁近在咫尺,红漆木门虚掩着,只要伸手,就能将门打开。所谓的破局之法,也就藏在其中。
进与不进,就在这一步了。
“开。”
雾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门上铜环,更要拉开,“轰然”一阵地动山摇,船外一道海啸拍过来,船身几乎要被掀翻。
烟花戛然而止,眼前那扇红木门,也在这时被撞了开来。扑棱棱一声响,一只鸟飞出来,向着远处飞去。三两片羽毛抖落在了雾里身上。
紧接着,一群人从中鱼贯而出,杀气冲天,几乎要将整个幽灵船掀翻。船上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织起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兜入了其中。
“抓住谢鸽!不能让她跑了!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们死!”
“谢鸽,收手吧。”
“谢鸽!”
声音渐渐远去,叶行听的真切。他刚要找雾里的身影,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道叹息声。听着这道声音,叶行看过去。
红木门前,台阶上,站着个眉目如画的男人。男人中分长发,穿着件水墨斜襟右衽短衫,两条装在宽松裤管中的腿站的笔直。
叹息过后,他抬眼,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波涛暗涌。再一眨眼,这道身影就不见了踪迹。若非过分抓眼,叶行甚至都不能确定他出现过。
叹息萦绕在耳边,久久挥散不去。
“这里已经不用进去了。”雾里看着门内血流成河的尸体,眉头轻轻蹙着。
叶行看过去,浮尸遍地,血涂满锦屏,雕花半面窗前的点翠鸟被血染红了半个身体,有液体烛泪般地往下滴落。这一刻,他心头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海浪拍打着,船上惨状仍在延续。
灰鸽闯进人群,炸开了朵艳红的花。花变作女人,身着艳红的旗袍,外罩粉色毛貂,一身行头雍容华贵,将身材收拢的玲珑有致。她倒退几步,吐了口血。
血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谢鸽。”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被唤作“谢鸽”的女人抬头,上挑的眉尾动了一下,脸上痛苦着的表情忽然化开,她五官灵动地舒展开来:“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海浪里、在熙攘的惊惧音容中、在血色、在杀气与刀风之间泼洒,明明已经末路穷途,却颇有几分畅汗淋漓。
“岂有此理!拿命来!”
在有人将要动刀兵时,谢鸽转身,纵身一跃,翻到了船沿边的栏杆外。在她身后,是随时都要将船只吞没的巨浪。一干人停下来,不敢再往前一步。
谢鸽笑意盈盈:“我的命可干系着整个幽灵船的性命,确定要我死吗?”
她松开一只手,如破碎的蝴蝶,几乎摇摇欲坠。越是如此,对方越是紧张。
“谢鸽,你敢!把燃犀灯交出来!”
“一定要她死”,在根本办不到的情况下,退让成了“稍后再死”。看似是退让,实则得寸进尺的很没有道理。
谢鸽哂然一笑:“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他死了,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我要让你们,因他得以生,因他得以死,生死都逃不过所谓的命运。”
“你、你回来!燃犀灯不会灭,张灯没死。你现在回头……”
“咻”
一道利箭穿过人群,射.在了谢鸽胸膛上,又化作绳索,箭从胸膛抽出一根根绳,将她捆了起来。
此刻,叶行站在人群中,看到谢鸽被吊起来往船上带,又看到一群人发了疯似的涌了上去。再又看到,旁边多了个人。是那个方才在门边看到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就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叶行将目光投过去,一下子穿过这个人,看到了雾里。他突然发现,这男人的身体是几近透明的,气息极微弱,好似随时都会消失。像并不存在、不能被他人看到的灵魂体。
“该做什么?”
叶行喉结滚动,问了句。
方才那位叫谢鸽的说,她的命干系着整个幽灵船的命运,所以,她是关键。她不能死,得救她。可是,这么多人,随便一个,对付起来都够呛。
雾里:“拦着这个人。”
“呃……”
话音一落,叶行和雾里再看之时,身边的人又消失了。叶行往人堆里寻他的踪影,突然间,就被一声暴喝打乱了思绪。
“燃犀灯!”
有人在谢鸽身上搜到了灯。
“太好了!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咱们都还能活着回去!”
一呼百应,不知是谁将谢鸽吊起来,挂到了船帆之上。大风飘摇,她在船帆上飘荡,残破的身体如同一块随时都要散开的棉絮。
从人群熙攘的甲板往上看,她独自一人处在千夫所指的位置上,明明狼狈,明明不堪,却有一种要壮烈牺牲的悲壮。她到临死的那一刻,头颅都是高昂的。
下面的人拉满弓,箭尖凝出幽蓝色火苗,对准了她不羁的头颅。
谢鸽低眉往下看,藏匿在杂乱发隙间的眼睛挂上一抹讽刺。她移开目光,往海平面上看。海面簇起浪花,一腔深情翻涌着浪潮。但,一切早已满目苍夷。
她动了动嘴唇,上下嘴唇碰撞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满弓的箭射.过去,如同一支蓝色玫瑰,要在脸上开出一朵花来。
突然间,一抹黑影一闪而过,截下了那支杀伤力极枪的箭。众目睽睽下,雾里悬在船帆前,戴着帽子,一手插兜,极其神秘。
“什么人?!”
雾里轻轻抬头,露出半张脸,平静地道:“走。”
谢鸽抬头,眼底没有震惊,没有错愕,她笑:“何必救我。你救不起的。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雾里:“……”
“管她什么人,今日谁要阻拦我们,就得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入土为安更新,第 130 章 更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