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楠哑着嗓子,试探地问道:“遥遥,明天下班你想去哪?想吃什么?"
郑之遥一笑:"我明天要出国一趟,公司临时安排的,大概半个月回来。"
"会回来吗?"
苏瑾楠低声问了一句。
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山间的风倏地有些大。
郑之遥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苏瑾楠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还在骗他。
为了出国,为了躲着他,她这样骗他。
他还有什么机会?
无论他做什么都留不住她。
再也留不住她!
苏瑾楠握了握拳,缓解心脏的剧痛,嗓音止不住地发颤:“下山吧。“郑之遥点点头:“嗯。”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一瞬间有些不对劲儿。
可他不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许是她要出国半个月,他舍不得吧这段时间郑之遥早就看出来了,苏瑾楠是个很粘人的性子。
只是任飞白的性向是个人隐私,任飞白不想苏瑾楠知道。她此番前去爱尔兰,不好带着苏瑾楠。往后余生还长,两个人朝朝暮暮腻在一起是不现实的。
当然可能是其他原因。
毕竞每个人都有不足与人道的小心思。
即便是夫妻相处,也该给彼此留一些私人空间。
他们现在连基本的恋爱关系都没确定,郑之遥没有多问。
一路下山。
苏瑾楠情绪低落。
没有再主动说一句话。
只是紧紧牵着郑之遥的手,放在掌心里,一瞬不舍得松开。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松开了,就真的再也握不住了。
她要和任飞白走了。
他们要去那个象征着爱情的国度。
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要他了!
永远不要他了!
苏瑾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该如何问她是不是要走?
他和她之间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他曾全心全意地爱过别人。
他凭什么要求她一定要爱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她是独立的个体。
她有权选择和谁共度余生。
说到底都是他自己作的,拥有时不知道好好珍惜她。还真以为卖惨装可怜,死缠烂打就能把人追回来。殊不知于她而言,他做的那些事,只会对她造成一次一次的困扰。xǐυmь.℃òm
她不厌其烦。
她宁愿躲到国外去。
苏瑾楠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吸了刀子进肺里。
疼进骨髓里。
她要离开了。
就像当年的季念。
突然不辞而别。
他所有的期待,对爱情和婚姻的美好向往,终将再一次被击得粉碎。
只此一生,他都是被抛弃的命。
他们之间,只剩下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苏瑾楠腿伤还未痊愈,不能开车,今天过来是范辉送他来的。郑之遥自己开车过来,苏瑾楠坐进了郑之遥的副驾驶,范辉开车跟在后面。
回市里的路上。
苏瑾楠依旧没有主动说什么。
郑之遥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心情不好?"
苏瑾楠破碎的心,完全黏不起来。
满身都是将要被抛弃的颓废丧气。
他看着她。
喉咙滚了滚。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遥遥"
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过于消沉。
郑之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眸尾红得厉害。
一句话氤氲在嗓子里,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能不能不走?别不要我。
可她即便答应了又如何?
她这段时间出来见他,敷衍他,就是为了最后离开他。
他说了。
她应了。
她该走还是要走。
他下颚线绷紧:“遥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郑之遥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个?
郑之遥不知道某人内心已经eom,深深觉得自己快要被抛弃了。自从她送苏瑾楠去了一次医院之后,两人之间就缠理不清。这样表白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郑之遥心里一阵阵发甜,耳根微微泛着红,根本没察觉到他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
车子一路开回市区。
岔路口。
郑之遥要回郑家。
苏瑾楠要回顾家。
完全是两个方向。
郑之遥把车靠边停下。
苏瑾楠久久不肯下车,视线始终在郑之遥脸上。
一点一点。
细细地描摹着。
像是看一眼就少一眼。
想要将她里里外外,完完整整地记在心里。
往后余生。
他只能靠回忆抵抗思念,靠回忆度过漫长岁月。
郑之遥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双颊绯红:“到了,你回去早点休息,我爸和我弟快到家里,我再不回去该被发现了。”
“遥遥..苏瑾楠嗓子沙哑哽咽:“我能...再抱抱你吗?”
他的声音很不对劲。
从山上下来时就不对。
郑之遥怀着孩子,行动不便,没有从驾驶室贴过去,而是张开双臂,用行动回答了他。
苏瑾楠半个身子贴到驾驶室,珍重地将她抱在怀里。
郑之遥温温柔柔的声音笼罩着他的耳廓:“你声音听着不对,回去喝点药,别感冒了。”
他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她都不要他了。
还关心他做什么?
她坏。
她好狠心。
苏瑾楠承认自己没出息。
明知道留不住她,却怎么都舍不得松开她。
能多抱一下便是一下。
郑之遥感觉到他的双臂越收越紧,挤压着她的骨骼,轻轻挣了挣:"你轻点,弄疼我了。”
苏瑾楠松了力道。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
发不出声音。
生怕再多看她一眼,就会理智全无,将人关起来,永远不准她从身边离开半步。
凭借苏家的权势。
他不是做不到。
只是…
他不想那样做。
她宁愿骗他,也要布这么大的局稳住他,与他逢场作戏,最后离开他。
他怎么舍得看她计划落空?
她要走。
他放她走。
苏瑾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退回副驾驶,打开车门下了车。
动作利落。
好像很着急。
郑之遥一头雾水。
心说这男人又怎么了?
刚才抱得那么紧。
现在又走得这么急。
搞什么?
苏瑾楠抬脚离开的步伐坚定决绝。
急匆匆上了后面范辉开的车。
郑之遥不明所以,打转方向盘驶离分叉路口。
苏瑾楠坐在车里。
看着她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老大个人,用力何偻着腰,蜷缩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按压着心脏,额头青筋暴跳,眼底的热流再也控制不住。喉咙干痒,极致隐忍,最后到底还是哭出了声。
她不要他了!
她和别的男人走了!
这样的事实,让苏瑾楠心痛到了极点驾驶室上的范辉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分明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少夫人对大少爷做了什么?大少爷怎么伤心成这幅样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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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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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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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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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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