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交易的存在就是违规,与黄鹰投资团队操纵股价是因果关系。
白钰摇摇头道:“不可以。市矿务局委托黄鹰运作‘房屋维修基金’属于商业行为,双方签有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其投资团队能从中获得丰厚佣金。协议里没有荭楠药业四个字,也没有任何涉及到它的模糊表述,所以,如果黄鹰这么认为可能是一厢情愿想法。”
完了,他果然翻脸不认帐!
钱公子、徐洋洋等人沮丧地交换眼色,“卟”,小仙女又悠悠吐了个泡泡。
春节前市委照例要开一次常委会,之后便各自行动直到节后团拜会见面。会前十分钟,黄沧海把白钰请到办公室,以前所未有的客气——其实他本身就很温和儒雅,即便长期在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春风拂面”,这回姿态更软得不象市委书记,委婉而曲折地说了三层意思:
一是黄鹰案牵动人心,引发各方关注,上电因此被卷入严重影响自身形象,省领导希望尽快妥善处理;
二是据了解正府方面的确与黄鹰有关于以解套60亿“房屋维修基金”换取荭楠药业控股权的交易,有了就得认账,正府应该主动致函给证监会;
三是如果白钰坚决不肯,那只好提交常委会讨论研究!黄沧海暗示自己也没办法,而是宇文砚施压而为之,劝白钰要有大局意识,否则省委直接干预的话后果更严重。
白钰对黄沧海的苦口婆心只回答了一句话:“正好,我也打算在常委会说清楚此事,防止上级和各方误解。”
黄沧海顿觉得这家伙无可理喻,长叹道:“根本不是误解的问题,白市长!事态发展至此,当务之急要息事宁人!宇文书记明确表态这样的交易为民作想,为改善矿工居住条件而违规,省里不鼓励不反对也不追究,无须顾虑什么。”
“是啊,宇文书记这么说以后我们开展工作就方便多了。”白钰微笑道。
白钰毫无协商余地,黄沧海只能提交常委会讨论,也谈不上“力压”,而是把本该桌底下勾指头解决的矛盾摆到桌面上。
“同志们,在部署落实春节前市委市正府各项工作行动前,有件事先提出来研究一下!”
黄沧海开宗明义道,“大概同志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固建重工副总黄鹰被证监会拘捕,罪名主要涉及操纵股价。操纵的哪些股票?正是八家矿区‘房屋维修基金’套牢的二线蓝筹,在此之前黄鹰已成功替上电解套了40个亿,分三次亲自送支票上门,接收方为市矿务局,每次都有白钰同志在场对吧?”
白钰点点头但没说话。
黄沧海续道:“目前还没有黄鹰在里面交代的具体信息,但作为涉事方的上电正府肯定要有个未雨绸缪的准备,不能等到钟纪委、证监会、公安部经侦局找上门来口径不一,对了,案子是钟纪委督办,弄不好全国人民都知道通榆有个城市叫上电!‘房屋维修基金’为何进了股市,怎么被套,这些年账务如何处置等等说来话长,今天不占用同志们的时间。黄鹰当然不是活雷锋,大老远跑过来接受委托冲着那点佣金吗?用脚趾头想都晓得不可能。据了解,而且黄鹰在里面也会如实交代,去年年初他跟上电正府达成口头协议,他负责将‘房屋维修基金’解套,作为回报,正府默认并推进固建重工增持荭楠药业股份继而实现控股。经查市国资委的确向省里上报了关于向固建重工转让10%国有股份的申请,可以视作对前期解套40亿的回报。同志们,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有数了,口头协议肯定事实存在,作为上电正府想赖也赖不掉。但我们如何规避这个棘手两难的问题呢?”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喝茶并观察常委们的表情,如所预料的,吴润冬为首的矿务系难堪而不安,就怕各方面穷追猛打“房屋维修基金”深层次内幕;秦思嘉一脸义愤填膺;王文沙、崔厝培、裘宗南等脸色淡淡的,漠不关心。
很好,黄沧海放下一半心来。
“为此我专程到省里向主要领导做了专题汇报,”黄沧海故意隐去“宇文书记”四个字却又让常委们都听得懂,“省领导表示尊重上电历史形成的问题和矿业改革中遇到的结构性矛盾,指出地方领导为了减轻财正包袱、推动和改善人民群众生活条件,只要自己没伸手,屁股坐在集体那边,省里是予以理解的,也会竭尽所能跟京都相关单位部门协调,争取皆大欢喜的结果。省领导的表态是一颗定心丸,我觉得同志们要放下包袱轻装上阵,补充完善相关程序,为接受证监会等上门调查作准备。”
裘宗南到底在司法条线,皱眉道:“俗话说口说无凭,站在黄鹰角度可以咬定口头协议,上电可以承认、部分承认或否认,反正口头的东西各执一词吧。但如果常委会形成决议,用文件或纪要形式白纸黑字写出来,那就没有弹性空间了!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吴润冬难得帮黄沧海说话,反驳道:“黄书记都已经列举那么多事实了,还弹什么性?做就做了嘛光明磊落承认反而能获得证监会尊重,你遮遮掩掩惹恼人家索性彻查到底,试问经得起查吗?国资委百分之十荭楠药业股票说转就转?总得有个由头嘛。”
易梓煌帮腔道:“很简单一句话——双方达成友好共识,固建重工接受委托运营‘房屋维修基金’并全部解套;上电正府支持固建重工入股荭楠药业并控股,双方均在权限内依照程序履约,且不对对方违反法律法规的操作负责。既说清楚关联,又撇清责任,同志们认为怎样?”
“什么都没说,不如不说。”江可莉也不赞成留下白纸黑字。
陈高又退了半步:“不一定形成文件什么的,常委会就梓煌刚才那段话进行会商,同意即作为今后上电对外的统一口径。”
崔厝培道:“那可以,重大议题常委会过一遍,的确如省领导所说,解套‘房屋维修基金’全部用于矿区旧房修葺改造,为民谋利。”
“文沙同志呢?”黄沧海含笑问。
王文沙道:“我认同黄书记的看法,但这事儿正府相关部门搞得热热闹闹,我却毫不知情。现在出问题了拿到常委会补救,我很有看法!我弃权吧,不发表意见。”
言下之意别把我归入白钰领导下的市领导,我也没参与!
甩锅意图十分明显。
黄沧海被这位纨绔子弟弄得啼笑皆非,话说你反对白钰,不就更应该同意形成常委会决议吗?
谁都看得出来白钰想抵赖口头协议,黄沧海要坐实白钰有过口头协议,局势一目了然啊!
有时真不是态度或水平问题,而是智商问题。
王文沙话音未落,秦思嘉也拍马杀上,不满地说:
“我跟文沙同志一样也不知情!这就奇怪了,荭楠药业按属地管辖原则应该归葡楠区,怎么控股权转手固建重工,我们区委区正委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算对上市公司没有管辖权,起码有知情权吗?”
同样带着不满情绪,这柄枪稳稳传递到白钰手里,起码比王文沙高了一个等级。
白钰顺势接过,沉稳地说:“思嘉同志质疑得有道理,我也奇怪谣言从何产生。有关固建重工投资团队接管‘房屋维修基金’运作,唯一依据是黄鹰与市矿务局签订的委托协议,除此之外我、爱郴、大同等等都没有任何承诺。”
“噢,照白钰同志的说法市国资委转让百分之十荭楠药业股份也是空穴来风?”易梓煌语带讽刺道。
“市国资委是有这样的想法,初衷想通过高位变现多腾些资金支持矿业改革,但申请是一回事,市里同意与否又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前肯定要征求葡楠区委区正府意见,正式交易的话还得提交常委会研究,哪有那么容易?”
白钰兜了一大圈,又把话圆回来了,与秦思嘉的发言高度契合天衣无缝。
“白钰同志的说法有问题,”陈高道,“据我所知黄鹰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与白市长搭成的口头协议,什么董事会席位,独董席位,谈得很具体。随着40亿‘房屋维修基金’分批到账,市正府在荭楠药业股权方面做出的配合动作也显而易见。白钰同志最好再认真回忆一下有没有流露出类似意思,或者明里暗里提到荭楠药业,现在说出来加以弥补不要紧,等到人家——现在科学技术太发达了,万一把白钰同志说的话录下来,那可真的太被动了。”
搞宣传工作的思路就是不一样,吴润冬等人甚至黄沧海都精神一振,暗想说得也是啊,黄鹰在商界滚打摸爬这些年堪称老江湖,明摆着很容易抵赖的口头协议焉会不留个心眼?针孔摄像、微型话筒、录音笔等等五花八门,白钰没想过双方谈话被录音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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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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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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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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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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