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是重要的进出口大港,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能源这一块已经开始由出口向进口转变。
国家第一石油公司在邻市的生产基地所生产的成品油以及原油,年出口额越来越少,因为自己已经不够用了,能够用来出口的自然越少。
在这个大背景下,需要进口的石油逐渐增加。
而作为制钢的重要原料铁矿石,发电的重要原料煤炭,也越来越多地依靠进口了,尽管我国是煤炭生产大国。
首先由市运输公司职工承包货车承接铁矿石码头运输任务开始,越来越多的个体户挂靠在市运输公司下面,做起了货运生意。Χiυmъ.cοΜ
从铁矿石码头到龙城钢铁厂这条路线,从煤炭码头到南港发电厂这条路线,前者路程最远,利润高,后者路程短,但竞争最激烈。
连夜通知了几十位工人的家属,每家每户留下五百块奖金之后,姚远索性带着林威跑起了南港发电厂至煤炭码头这条路,实地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他已经基本确定宝马机械维修队的业务动了某些人的奶酪,遭人算计了。
姚远开着黑色皇冠车,路过省城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当时他和余铁力就是在这里的饭店里等候第一次赴省城进货的林威等人回来,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省城路口这一块的饭店生意更好了,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竟然还有饭店在营业,门前停着好些载满了货物的重型卡车。
“煤炭码头到发电厂,这里是必经之路,这个三角洲式的路口,往北是去省城方向,往南是去港口方向,往西是去西海。”
姚远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抽起来,目光在那几辆重型卡车上打着转,说,“肥威,有个情况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个路口是属于红坎区管辖的。”
林威结果姚远递过来的烟,点上之后,用他那招牌的猥琐样儿抽着,道,“这里离红坎这么远,离西海田各镇这么近,我一直以为是属于西海管辖。”
田各镇就是田各村所在的镇,从名字可以看得出,田各村的分量有多重,连镇的名字都是直接沿用这条村的村名。
姚远说,“但是过了这个路口,就属于西海管辖的地域了。田各交警中队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肥威,抓你们的八成是交警,不是派出所。”
“他们的制服都一样,我分不清楚,但是人是关在田各派出所。”林威说。
肯定是田各交警中队跑到路口这边跨区执法了,但是一直以来,红坎区交警默认这里归西海交警管,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妥。
在路口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后,姚远驱车沿着煤炭运输路线往煤炭码头走,一路上不时地能遇到满载煤炭哼唧哼唧往发电厂方向去的卡车,大部分是四五吨级的解放牌CA141卡车,偶尔能看到黄河牌JN150八吨级重卡。
一直快到煤炭码头那里,林威忽然指着一辆迎面而来的黄河牌JN150重卡说,“这个车不是坏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跑起来了?”
姚远把车停在路边,前面就是煤炭码头的货场大门。
“他们可能找了别人修好了,也是,多跑一趟多赚一趟的钱,他们找别人修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阿远,他们的订金退不退?我觉得还是要退给人家才好,毕竟我们没有给他们修好车。”林威自问自答说。
姚远慢慢的抽烟,眼睛微微眯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烟熏,还是在聚光观察什么。
不一会儿,又一辆黄河牌JN150重卡轰鸣着开出来了,这些荷载8吨的卡车,大多会超载到40吨甚至50吨,荷载5吨的解放牌CA141轻型卡车,则通常会装载20吨左右的货物。
这都成行业规律了,一直到很多年后,国家前前后后花了十年的时间大力整治超载超限,才把运输业这个严重问题给解决掉。
“也是今晚要修的车吗?”姚远指了指,问。
林威看清楚了车牌,点头道,“是,也是王老板的车。他的车很好认,都是JN150重卡,这个车南港很少,能修的地方不多,偏偏容易出故障,而且他们超载很厉害,毛病就更多了。”
姚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微微摇头说,“不对,我们修车和他们搞运输的没有利益冲突,他没有动机。”
林威仔细回忆着,道,“上门维修的只有我们一家,没有人跟咱们抢生意,想不出是谁在搞事。”
“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没有掌握的情况。”姚远道,“但是,不管背后是谁,这个王老板都脱不掉干系。你见过这个人吗?”
林威点头,“见过,他经常在车场那里,他是老客户了,一般是他的车回到车场,我们到车场那边进行维修。”
“唯独今晚让你们到三角洲路口修?”姚远问。
“对。”林威也早明白过来了,这里面要是没有人搞事,那才有鬼了。
姚远突然问,“他们给了多少钱订金?”
“百分之三十,这一次是八台车,一共给了一千二的订金。以前也是这样的。他们的车使用强度太大了,每一次维修都要更换很多备件,这些备件要从黄河厂订购,火车发过来至少要一个月,所以我们要提前订购。”林威说。
姚远微微点头,又突然问,“肥威,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没有啊,我没有啊,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搞对象了。”林威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姚远说,“搞对象就搞对象,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老实说,是不是搞对象了,是的话我给你涨工资。”
“真的?”林威半信半疑地看着姚远。
姚远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你看啊,和对象约会要花钱吧,要买衣服要吃饭,说不定还要买其他东西呢,到处都要花钱,你现在这点工资,难以为继吧?”
林威羞涩地说,“阿远,其实我打算跟你借点钱用用的,这几天门店开业宣传要花很多钱,我才没好意思开口。”
“你看,还能差你这点搞对象的钱不成。说说,女孩子是哪人?”姚远笑着问,“跟我说说,借钱的事好说。”
他指了指后座上的箱子,“看见没,一箱子都是钱,不差你这一点。”
“那,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林威犹豫着。
姚远惊讶地说,“你搞对象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说吧。”
肥威肯定有情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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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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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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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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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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