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她天性犯贱，不被折磨就不舒服，而是幸福得到的如此唾手，总让她内心有着一丝不安。
但现实跟想象的差异太过巨大，哪怕是美好的，也会对其产生质疑，怀疑这是不是一场‘美梦’。
“无曦。”沈月寒低低叫了一声。
“嗯……”墨玖从琼鼻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一丝微弱的鼻音，闭着眼眸，慵懒的神态，让沈月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了一些，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不是什么美梦，这就是真实的。
沈月寒怀抱着墨玖缓缓而眠，睡得如此安心与沉稳，将半个月以内所有鏖战带来的疲惫都抹除了。
当她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眸又深邃起来，闪烁着精亮的光。
怀里的少年微微动了动，沈月寒连忙收敛自己的气息，但他还是醒了过来，有些惺忪的眼眸瞬间睁大，还伴随着一丝惊慌：“师尊……？”
“为师在。”
沈月寒的俏颜不禁生出一丝红晕，现在墨玖一口一个‘师尊’，她也称自己一声‘为师’，但在之前的时候，那些称呼却是……
她也不知道少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是那些话本与怪谈吗？是不是应该把那些书丢了……算了，她也觉得还算不错。
墨玖得到沈月寒的回应，长出一口气。
这果然是死后世界。
不然师尊又怎么可能在他醒来之后还留在这里？
他又有些失落与难过下来，轻咬着唇瓣，但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沈月寒的体温，他又释然了，转身过来挽住她的脖颈，对着她的唇狠狠的咬.上一口。
这一口咬实了，连沈月寒都有些吃痛，颦眉‘嘶’了一下，但因为对墨玖的愧疚与怜惜，硬生生受了下来。
“疼吗？”墨玖轻抚着沈月寒的脸颊，深深凝视着她。
沈月寒刚要说‘不疼’，但话到嘴边，莫名觉得在此刻不太合适，便改口道：“疼……”
墨玖微怔，继而笑起来，笑得花枝烂颤：“你、你居然也会疼？”
沈月寒以为他是在暗斥自己之前没有心，那样无情的对待他，有些慌了：“我……”
“也是，你都能感觉到舒服，自然也能感觉到疼。”墨玖又凑了上去，“舒服吗？”
“嗯。”沈月寒喉咙一紧，又有些感觉了。
墨玖轻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沈月寒呼吸微滞，如果不是她能察觉到墨玖某些细微的小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她甚至要怀疑自己唤醒的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墨玖，现在的少年言行之间都充满了太多的挑.逗与张扬，跟以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但墨玖的真实面目她也曾看在眼里，为了得到她，甚至不惜当温慕曦的替代品，献出自己的身体。如果那就是他真正的性格的话，现在的他又何尝不是真正的自己？
沈月寒的愧意又涌现了出来，在少年亲完自己之后，轻声道：“不管你什么性格，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永远爱你。”
墨玖微微一愣，有些强势的道：“你当然要永远爱我。”
她是他幻想出来的东西，如果连她都不爱他，那他还有什么？
“嗯。”沈月寒微笑颔首，她不介意墨玖的强势，正如她方才所说的那样，无论少年是什么样的性格，她都会永远爱他。
突然，沈月寒神色微微一动：“把衣裳穿好吧。”
还有衣裳？
墨玖似笑非笑，他的幻想似乎还挺完善的。
他又起了一些心思，定定看着沈月寒，突然不说话了，而是两眼轻轻眨了眨，眼神有些懵懂与茫然，像是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曦？”沈月寒一慌，还以为是墨玖的灵魂出现了什么差错，就看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满的样子。
她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在少年刚刚化人的那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的神情，对一切都无知与好奇，什么都需要她来引导。
是要她来帮他穿衣裳的意思吗？
沈月寒试探性的取出一件里衣，就看见墨玖轻蹙的眉头舒缓了下去，又两眼单纯的望着她。
沈月寒有些失笑，揭开床被替他穿衣服。
但跟以往又有了不同，同样是浑身赤.裸，面对着现在的少年，沈月寒的心瞬间就乱了，特别是在他纯洁的好似小鹿般的眼神注视下，她心底的阴暗欲.望又在蠢蠢欲动。
最终，沈月寒还是压制了这股念头。
温慕曦、程采宣她们来了，还在外面等着呢……
一想到一会儿她们进来后，可能会看向自己的眼神，饶是沈月寒的脸庞都有些发烫，赶紧给墨玖穿好了最后一只白袜。
“唉。”墨玖动了动自己的脚.趾，轻叹一口气，有些失望似的。
沈月寒红晕微深，从床边站起来：“为师去开门。”
“好……嗯？”
墨玖有些疑惑的望着沈月寒，门外有什么？
就看见沈月寒把房门打开，三道身影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师尊，师弟醒了……”程采宣有些焦急的走了进来，一边问一边转头望向床榻，看见坐在床上的少年，话语戛然而止。
沈月寒淡淡一笑：“醒了。”
程采宣一脸震惊，有些呆滞的望着墨玖，然后眼眶逐渐泛红起来，迈开脚步朝着他缓缓走了过去。
“你醒啦……”程采宣轻声道，是她从未有过的温柔，更蕴含着深深的思念。
她轻咬着牙关，想要克制自己的眼泪，但晶莹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唇角却含着笑，张开双手轻轻抱住了同样一脸震惊的墨玖。
墨玖的声音有着一丝颤抖，似乎太过震惊：“我是在做梦吗？”
此话一出，程采宣轻笑出声：“不是做梦，我很想你，我和师姐、师兄都很想你……”
墨玖眼眸里的瞳孔微微一缩，喃喃道：“这不是梦，这里不是死后世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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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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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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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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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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