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潇脑中有原主的记忆,人虽被敲晕了,可身上穿的衣服仍是早上出门的那件,就连腰带都未动一分。这是得有什么样的龌龊心想,要弄这么个污名把自己的亲侄女整死的,真是人够贱则不择手段!

  “要不这样,反正大伙儿都在呢,咱们就把事捋捋清楚,也给大伙儿多些额外的谈资。”陆晏潇笑咪咪地说道。

  可看到她笑脸的人却在这酷热的夏天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她的笑根本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森冷。

  方氏被她这么一看,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潇潇……”

  “娘,别担心。”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有什么好捋的?”方氏强撑着轻哼一声。

  “那可不一定,眼见还不一定为实呢,二傻子人呢?”

  “在呢,在这呢!”人群里也不知是谁,把吮着手指一身邋遢十七八岁的少年推到了陆晏潇跟前。

  民众最喜看热闹了,这里闹得这么大,又引来村上不少的老少爷们。

  “傻子哥,我是谁?”

  “嘿嘿,你是泥鳅,俺捡回来的泥鳅。”二傻子吮吸着手指头,口水糊了一脸。

  陆晏潇的嘴角抽了抽:“那是谁要和你一起生小娃娃的?”

  “是燕子。”

  “你能告诉我谁是燕子吗?”

  “这还要问吗?咱们村就你叫晏子!”方氏抢在了二傻子面前。

  “你急什么,我爹娘叫我潇潇,可不是晏子。傻子哥叫我泥鳅,也不是晏子。”陆晏潇转过头去,继续对二傻子道,“傻子哥,你告诉我,谁是燕子?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指出来,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会多长出一个鼻子出来的。”

  傻子忙捂住自己的鼻子:“俺不说谎,俺是好孩子,是她。”二傻子另一只手指向脸色已经发白的方氏。

  人群一阵哗啦:“原来是方氏陷害啊,够狠的!”

  “你放屁!”

  “你急什么?”陆晏潇继续问道,“那我是怎么在你床上的?”

  “是大壮哥哥抱来的。”

  “哦,那大壮把我抱来的时候,我有和你说什么吗?”

  二傻子立马使劲摇头:“你睡着了,俺叫你都不醒。他们还要脱俺衣服,可俺娘说了,衣服只能媳妇脱,要不然小鸡鸡会飞走的。她不是俺媳妇,俺不能让她脱衣服。”

  方氏的脸一阵一阵的发白。

  “那我的衣服有没有脱?”

  “对对,他们也要脱你衣服,可俺不想让你的小鸡鸡也飞走,就没让他们脱。”

  “傻子哥,你真棒,果然是好孩子!”

  谁说二傻子傻的,如今看来可是一点都不傻。

  “呀,是方氏自己要和二傻子困觉,被宴子撞见了呀,所以敲晕了扛到二傻子床上的吧。啧啧,这招狠!”

  “胡说,你们全都在胡说,他就是一个傻子,傻子的话能信吗!”方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人群哄堂大笑,刚刚方氏还在说二傻子要与晏子生小娃娃,这一刻却又不能信了。

  方氏夫妇二人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而在人群的后方,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紧盯着事态的发展,若是观察仔细的话,还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手背青筋突起。

  陆夏正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方氏脸上:“你他娘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敢胡说八道!”

  方氏被自己的丈夫这一巴掌打得趴地上去了,嘴角顿时有血冒了出来。

  “啧啧,挺狠的,这脸都快扇成猪头了。”陆晏潇嘴里啧啧有声,摇头叹息。

  方氏嗷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就要朝陆夏正扑过去。

  正在这时,老里正也就是陆晏潇的爷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混账东西,还嫌不够丢人吗!”

  人群暮的一静,老里正的脸色极为凝重,看着人群重重叹息一声:“都散了,回去准备准备,皇上下了圣旨,全国征兵。按人头我们村出五十人,正好每家一个,征兵营已经到了县里,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名单申时前报到我这里来,明天一早就随大部队出发。”

  准备厮打的陆夏正夫妇二人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里正,怎么回事,从没听说过啊,怎么这么急?与南燕的仗不是刚打完吗?一早咱们可都看到云阳王殿下从咱们村经过了。”

  老里正瞥了一眼说话的人:“北境要打仗了。”

  人群面色一片惨白,脊背发寒,北境!有人已经惊呼:“北境都是些手握弯刀连牛羊肉都能生吃的鞑子,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呀!”

  老里正冷哼了一声,看着两个儿子道:“夏方,你家就你一个男人,只能你去。夏正,你是老大,你是自己去还是大壮去,你们自己商量着。”

  “爹,我年纪大了,参军这种事肯定让大壮去啊。”

  陆晏潇心里冷哼一声,这样的父母自私得毫无低限。

  据探子来报,大楚邻国北齐与草原部落近日往来频繁,似有进一步的动作。

  朝堂上争论不止,但不管怎么争,备战是首位!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战争那都是用人命堆积出来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外乎如此。

  每逢战争人命便不是命,可人命就是人命,又怎能算不得命呢。

  于是征兵便成了刻不容缓的头等大事。

  圣旨已经层层颁发下来,落荷村自然也不例外。

  家里的氛围因征兵之事又凝上了一层厚厚的霜,柳氏的眼泪便一直没有停过。

  进屋换了身干衣服,陆晏潇捏了捏自己胸前那两个像煎蛋似的小小鼓包,悲叹一声,太迷你了,再加上那身看不出款式的衣服,难怪巩贤和魏梓安会将她认成爷们!

  柳氏看着陆晏潇身上的衣服哽咽道:“娘明天给你做两身新衣。今后,不管咱家多么困难,就算是娘自己不吃不喝也绝不会再让你穿小壮的衣服了,你是个姑娘。”

  顿了顿,手从陆晏潇的耳边抚过:“十四岁了,转眼我家潇潇已是大姑娘了,等明年一及笄也该说人家了,过两天娘再给你扎个耳洞。”

  陆晏潇点头:“娘,您帮爹收拾东西吧,明天就得走。”

  柳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陆夏方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圣旨来得太过突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对这个家,对妻女太愧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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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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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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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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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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