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哪怕自己丈夫不在了,二房的叔叔接手打理着家里的生意。
有娘家人的势力,加上女儿几番的劝诫,自己可以勉强放手,并不用太过担心。
唐家的长子要走,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他不能带着怨气。
薛家培养了他一场,岂有此理。
“长者赐不可辞,唐家兄弟不是不知礼的,他的两个弟弟还在薛家呢,是为了什么?”
薛宝钗凭着幼时的印象,脸上露出诧异。
“听说管家骂了安哥儿一番,把安哥儿骂跑了。”
听到丫鬟的回答,薛宝钗叹了口气,管家不是苛刻的人,内心已经怀疑是哥哥背后唆使。
这像是哥哥的性子。
“我们这等人家,做事最重名声,无事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唐家兄弟之事,本来好好的落个人情,如今却凭白伤了别人,有何益处呢。”
薛宝钗无法指责哥哥,向母亲讲道理。
知子莫若母,薛家太太也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是不省心的主,不做事尽坏事。
“这可如何是好?”薛家太太内心埋怨管家。
薛宝钗想了个主意。
“穷家富路,此去几千里远,昨日不是有贾府的船来接林家妹妹吗?何不如送份人情,让唐家兄弟搭个便利。”
薛家太太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一百两银子还是要跟薛家兄弟送去,一些阿堵物罢了,咱们家小气不在这上面。”
当即招来人,一路去通知唐家兄弟,解释管家是自作主张,一路去林府传信。
送信的管家来到林府,正好有一人从林府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管家见那人穿着不凡,连忙磕头道歉。
那人扶起管家后微笑离开。
管家好奇的问道,“此人是谁?”
“此人是府里的西席贾雨村贾先生,虽然只是教书的先生,你这头磕的也不冤,人家以前可是做过知府老爷的,犯了事才被革职。”
“那确实可惜了。”
管家惋惜道,然后随着林府的人去见林老爷。
贾雨村饭后见风和日丽,起了闲情从林府出来散步。不想今日精神甚好,走到了郭外,信步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处,隐隐露出一座庙门。
去庙里逛了一番,出来后见到村肆,肚中酒馋,准备去沽酒三杯,以助野趣。
“奇遇,奇遇!”
那人望去,竟然遇到熟人,正是开古董行的商人冷子兴,实在是缘分,两人兴高采烈。
冷子兴来扬州办事,委实没想到会碰到贾雨村,虽然知道对方早被革职,如今是白身,但是万一日后起复呢。
贾雨村知道冷子兴关系深厚,想着以后可能用到,两人闲谈漫饮,反而相谈盛欢。
冷子兴先说了金陵四大家族的一些奇闻,然后问贾雨村最近可有什么趣事。
贾雨村告知冷子兴,自己在林府教书,昨日京城贾府史老太君遣了船来接林府小姐。
“这是好事啊,两家本是姻亲,合该亲近。”
贾雨村笑而不语。
见状,冷子兴知道有内幕,亲自为贾雨村勘酒请教高见。
“你我朋友之谊,说话不见外,你到底只是商人,看不懂时局,又和贾府有牵扯,实乃当局者迷。”
冷子兴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贾雨村的贬低而生气。
对方毕竟是做过知府的老爷,放在当年自己见到他还得磕头行礼,如今虽然落难,但是同科同僚关系还在,远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虽然两人目前以兄弟相称,那也只是他们文人的客套,当不得真。
“还请赐教。”
“贾府是开国公爵,太上皇当朝几十年,双方关系深厚,而如今新皇登基十一年,林公乃是皇上钦点的进士,做官到巡盐御史。
林公把独女送到贾府,传到皇上耳里,会如何看待林公。”
冷子兴恍然大悟。
太上皇少年登基,临朝数十载,最大的麻烦是无子嗣。
多年前就闹出了好大的风波,传闻义忠亲王因此犯了太上皇忌讳被处置,连宁国府的贾敬老太爷都被牵连。
这是贾府的秘闻,还是岳丈周瑞隐隐向他透漏过。
谁也没有想到,太上皇会突然从宗室旁支里,挑出一名幼年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几年后太上皇突然生病,都以为圣人熬不过去,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太上皇在病榻上主动让位。
结果又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太上皇熬了过来。
索性当时新皇年少,朝政大全还是太上皇把持着,继续管理国家大事。
时间飞逝,新皇登基十一年了。
当年的少年皇帝,已经二十多岁,亲政的时间延缓了再延缓,朝堂上气氛微妙。
而太上皇已经六十五岁了。
还能活多久?
可能他老人家心里也没底。
老船眼看着要沉,投机的人如过江之鲫,明里暗里投靠新皇的人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就是那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史家不也是下定了决心,选择了新皇么。
贾府一门两国公,公爵之首家,树大招风犹如明灯,又因为宁国府老太爷,前番参与太子之位的事,赌错了一次,如今是万不能再赌了,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那贾府为何还要这般?”
“这是逼着林公做决定呢!”
冷子兴茅塞顿开,贾雨村果然是做过知府的,官场上的门门道道看得通透。
“那你说林老爷会怎么决定?”
“贾府权贵逼人,又有老太君亲自出面,林老爷如何能拒绝。”
“唉。”
冷子兴长叹一声。
“老兄这是为何感慨?”
听到贾雨村的询问,冷子兴把薛府唐家兄弟的事情讲了一番,感叹道。
“连孺子都有报国之心,晓得国事糜烂,而朝堂却还在明争暗斗,如此这般可是如何收场才是。”
“辽东乃蛮荒之地,朝堂诸公如何顾得上。”贾雨村摇了摇头。
自己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琢磨边患。
冷子兴想到唐清安,他去辽东正好顺路,不知道可否搭个便船。
普通人没有勘合,住不了驿站,只能埋头赶路撞运气,运气好遇到店能住宿,运气不好就只能露宿荒野。
路上可不太平,虽说唐清安不弱,可是路上的事谁能说得准。
“这事你可别找我,我可开不了口。”贾雨村闻言,一脸的为难。
冷子兴理解贾雨村的难处,遂不再提此事。
两人酒足,起身结账欲走。
“雨村兄,恭喜了,找你找得好苦,特意来向你报喜了。”
贾雨村忙回头望去,不是别人,乃是当年和他一同被革职的同僚张如圭。
张如圭是本地人,消息灵通。
“喜从何来?”
“朝廷圣人奏准,起复旧员啊。”
贾雨村大喜,冷子兴连忙祝贺。张如圭让贾雨村领了情,说了几句话就匆忙离开。
张如圭是本地人,当然有门路可使,自己孤身异乡,贾雨村愁上眉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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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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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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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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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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