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身子轻颤,浑浊的眼内溢满悲哀,问道:“抓到了他,你会如何?”
萧青棠紧皱着眉,神色有些失态,喃喃道:“倘若他仍不肯认错,我,我会……”杀了他,给永驻宫一个交代,给武林正道一个交代。
但在老妇人面前,她终究说不出口。她不希望莫炎希死,若用了此招,后果几乎能料到。在几年间,她力排众议,一直否决长老的提议,但时至今日,再也无法逃避。
“你会杀了他?”老妇人哀戚问道。
萧青棠沉默片刻,正色道:“我会陪他一起死。”
夜色沉沉,银月躲入云层里,天地一片幽深。摇曳的点点烛火,映入她的眼里,轻轻跳跃着,闪闪烁烁若星辰。
她告别了老妇人,独自融入暗色里,背脊挺直如青松,踏着单调的步子,那淡淡的音符散在如银的月华里,身影孤独而寂寥。
永驻宫、武林正道……这些担子太沉重,她实在无意承担,亦无力承担,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又让她无法拒绝。
便在此时,萧青棠闻到一股香味,登时心惊不已,忙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全身软绵绵的,瘫软时被人抱在怀里。她微恼道:“莫炎希!”
熟悉的香味,软骨散,她今日才中过一回,不料又来一次。
气恼时,她亦惊慌,便在刚刚,她才与老妇人坦言,不知他有否听到。
“我学会了。”莫炎希附在她耳畔道,气息灼热烫人。
萧青棠怔了怔,目光不住轻颤,手心湿漉漉的,心慌意乱道:“别,别在这里,去,我屋里……”
莫炎希动作一顿,蓦然望向他,眼神亮晶晶的,似闪烁着星光。他抱着她一纵而去,避开永驻宫的巡逻门徒,自窗户跃入屋内,又一挥袖关上窗户。
在今日,他想与她云雨的,但无奈不会,又舍不得放开她,才一面紧抱着她,一面忍受着煎熬,亲亲抱抱又蹭蹭,直到他被她一脚踹开。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他满心懊恼,其内也夹杂着一丝愉悦。他喜欢与她相拥,哪怕情火难耐,也是欢乐的。
他整理衣着,便飞快去寻右护法,此人风流成性,身侧不离美人。
“教、教主看、看春宫图?”犹记得,右护法目瞪口呆。
他虽心里不自在,但尽量一本正经道:“嗯,你示范给我看。”Χiυmъ.cοΜ
不到两刻,他便如愿看了几场真人版,明白了各项步骤,又经右护法讲解,学到了不少理论知识,只待实践摸索。
这不,他怀着绝技,悄悄潜入永驻宫,一番搜寻后,便找了她。
萧青棠狐疑道:“你学会了什么?”
但莫炎希不答,只将她温柔放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屋内虽黑,但毫不影响,以他的内力,足以看清床上的她。
“等等……”萧青棠轻轻道,目光清明,语气微显凌厉,“软骨散容易炼制么?”能压制内力,让人防不胜防,不得不让她担心。
莫炎希正忙着与她亲昵,脑子里只剩下她,闻言想也不想,含糊不清道:“很难,天月花十年一开,且炼制也麻烦,世上唯我独有。”他恍惚想到,她真是个妖精,沾上她的身,便让他如痴如狂。
她分明同别人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为何,会让他如此着迷?
情火炽烈。萧青棠不敢出声,生怕让人发现,莫炎希倒不在意,只自己畅快便好,以致一个压抑难耐,一个肆无忌惮。紊乱的呼吸、激烈的缠绵、如雷的心跳,共同交织出一曲乐音。
果然如他所言,他学会了,虽因经验缺乏,尚有些青涩,但极快融会贯通。
一直到第二日天明,他才揽着她,心满意足睡去。
便在此时,萧青棠睁开眼,怔怔地望着他,面容复杂难辨。昨夜的缠绵,依稀在眼前,她微微红了脸。在他的面容上,噙着一抹愉悦,轻轻上扬的唇角,透着一抹幸福,好似得到了宝贝般,那么满足,那么安心。
他没有一点戒备心么?身为魔教教主,在她的床上安心入睡,不怕她杀了他?不可否认,她有这个想法,但眼前一幕,又让她犹豫不决。
也许,他还能回归正途?
本已坚定的心,又一次摇摆。萧青棠虽已极累,但依旧强撑着,陷入两难中。杀,还是不杀?杀,此刻便是最好时机,若不杀,无异于放虎归山。
为了武林正道,为了永驻宫千年基业……萧青棠眼眶微红,自床角摸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莫炎希。匕首锋利无比,她只需轻轻一刺,便能了结他的性命。
萧青棠举着匕首,目光里满含不舍,手在轻轻颤着,刀身映着她的脸,惨白惨白的。她几度张口,泪珠滚滚直落,迟迟下不去手。
那样的睡颜,让她忍不下心,如此温暖的怀抱,也让她留恋,昔日的美好回忆,一齐涌上心间。如何能狠心?但不杀他,便会有更多人死去。
萧青棠沉吟甚久,终颓废地扔下匕首,闭上眼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她告诉自己,待各派集合后,再行剿灭魔教一事。
一念至此,她反倒松了口气。诚然,她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有愧武林正道。
萧青棠实在累极,在放松心神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莫炎希先行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柔和的睡颜。昨夜的旖旎,尽数涌入脑海里,他微有羞涩,眉眼里又有几分欢喜,撇开了眼睛。
匕首?他目光一凝,面色几番变幻。昨夜不曾有,为何在今日会出现?
她是想杀他么?但为何,又停下了手?
莫炎希不懂,心尖不由得发颤。大好时机,却偏偏放弃,她是不舍他么?
此念如飓风,席卷了他全身上下,汹涌着的,是极致的喜悦!
“棠棠……”他喃喃道,又复印上她的唇,缠绵的、旖旎的,满含柔情。
他抱得越发紧了,萧青棠迷糊中,只觉得呼吸困难,波波热浪,滚滚情潮。她懵懂着睁眼,察觉到右腿被微微抬高。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有弟子禀报:“掌门,您在吗?玉灵派、五峰派等五派掌门到了,长老请您过去,一同商讨剿灭魔教之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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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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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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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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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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