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策冷冷嗤笑:“不是有好心的路人一路殷勤护送,随后又有人迎接么。朕却不知,皇后在外竟然有那么多的知己。”今日见他与崔念窈一同狩猎,都不能令她吃醋难过,可见她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少女紧紧攒住衣袍边缘,很想反击,你红颜知己不多?
先是李惠月,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一通,还是她去帮忙摆平的。
随后又来了一个崔念窈。这还不算,李五娘和崔九娘还惦记着。
怎么,女人就不能有知己了,谁规定的。
想到辛苦奔前程的表哥,她不愿因为自己影响到他,这辈子能让她惦念的人就这么几个。
她缓缓忍下心中的怨气,力求声音平稳,“都是臣妾的错,与任何人无关。”
听着这句诛心的话,令紧盯她的男人嗬嗬笑了出来。笑声里丝毫不掩冲天的怨气。
慕容策走至她前面,捏起她的下颌,恨声说道:“皇后若想与朕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不是不可。总要让朕见到你的价值,才可谈成这笔交易。”
“帮你扩选后宫,做天下女子的表率,王氏不遗余力的依附,怎么,还不够么?”王徽妍忍着泪,不留余地的反击着。
这才过了一日而已,有了新欢这就要逼迫自己让出后位了。
内心有个声音提醒着她,你要出言相哄,你不能和他硬碰硬。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听着他充满着不屑的话语,她就是做不到忍辱负重。
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理智,她终究还是做不到违逆本心,以色侍人。
男人被戳到痛处,心头狠狠一悸,“不够,远远不够!”他终究无法卑微地祈求她的心。
说她红着眼圈跳下了郑行俭的马车,是在向他诉苦么?诉说她这个皇后做的如何憋闷?诉说她每日睡在不爱的男人身旁,是多么委屈?诉说羲和望舒终究还是没能相守一生?
王徽妍用力挣脱他手上的钳制,服软地说道:“臣妾只想保住皇后之位,摄理后宫的权利也可让出……”
慕容策暴怒之下,大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上了每说一句都是在凌迟他的唇。
恨不得剖开她的心将自己强行塞入。听着她稀碎的抗拒声,唇上传来她发狠的啃噬,越发另他丧失理智,摸上她的腰间,解开了玉带,一把扛起了她扔在床榻上,俯身压了下去,钳制她的双手,冷笑道:“想保住皇后之位,你这样表现,可不行。”
王徽妍深呼一口气,嘲弄一笑:“陛下等臣妾宽衣。”她用力挣脱他的钳制,颤抖着解着衣扣。
男人像不认识她那般,缓缓起身看着她一件件将衣衫脱尽,只剩下早晨才换上的小衣,听着她木然的声音在身前响起:“陛下是否还能等得?臣妾尚未盥洗,这般脏污怕您不喜。”
看着她继续解开小衣的扣子,无形的耻辱让他暴怒之下逃离了床榻,“咣当”一声推开寝殿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清宁宫。
“陛陛下……”吴六一见他面色铁青,深邃的双眸满是伤痛,挫败感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从未见他这般失意和无助,太监也慌了神,迈出门槛时狠狠摔了一跤,顾不上掉落的纱帽和拂尘,大声唤着“陛下”踉跄着追了上去。
素芸脸色苍白地回过神,不顾一切地向寝殿内跑去。
她摸索着走到床榻前,看着坐在那里犹如佛像般的人,摸上了她冰凉的手,“娘娘……”
素宁手拿灯盏跟随而来,她们这才看到床上的女人,一副满脸泪痕,衣衫不整的样子。
“我要沐浴,不必跟过来。”少女推开流着泪的两个人,迈着需软的步子,向净房走去。
待她从净房出来,一眼见到慕容珺坐在罗汉床上,愣了愣:“长姊这么晚了是如何进来的?”
“我在内宫门等了一会儿,守城的禁卫军禀告了陛下,这才放我进来。”慕容珺打量着她,试探着解释:“我刚回到府中,就听说陛下派人前来找寻你,想是见你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心里着急。也怪我,没有提前跟他报信……”
“长姊,这件事与你无关。”王徽妍打断了她的话,拿着棉巾垂眸说道:“很晚了,你出来久了裴宣也会不放心的。快回去罢。”
“他无事。”慕容珺将她拉过来,抢走她手中的棉巾为她擦着头发,“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你们都太怕受到伤害,下场就是伤的更深。”她笑叹一声:“都没有我脸皮厚。”
王徽妍捻着寝衣的袍角,落寞地说:“我现在觉得郡君的话很有道理。心无杂念才可远离烦恼。”
慕容珺一脸的鄙夷,“尼姑还惦记着隔壁的和尚呢,你家郡君说的屁话才将你教成这个样子。”
“娘娘,长公主的内官求见。”素宁在寝殿内探出头,询道。
慕容珺命她将人唤进来,向皇后解释道:“我怕我那傻弟弟干出傻事,他牛劲犯起来恐怕只有你能解,你还不愿意。”
王徽妍哼笑一声:“我可没那个本事,你不如让崔念窈入宫陪他。”
慕容珺听完内官的汇报,摆了摆手,“在校场,一对五打架呢。今晚值夜的禁卫军算是沾了你的福。”
“长姊……”少女转头握住她的手:“他会不会因为厌烦我而对我的家人不利?”
慕容珺忍不住点点她的额头:“怎么可能。他当年被先皇扔去秦王账下历练,那些将军认为他一闲散王爷,并未将他当回事。随后那些莽汉们折服在他的战功之下,他也并未趁机报复,更何况,他怎会厌烦你!”
“若他真想废后,我该怎么办?”
慕容珺看着一脸担忧的她,询道:“你是怕废后对家人不利,还是怕他宠爱别人,从此将你囚禁在这深宫之中,不闻不问?”
少女抱着头,“我不知道。”
“这是容九让我给你的,我希望你没有机会用到它。”慕容珺叹了一口气,将袖中的木盒放在桌几上,起身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所见未必就是真相,希望你能听进去。”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抱着头一脸怔忡的少女,“身份的限制,终究不能一生一代一双人,你若有此贪念,伤害的始终是自己。能做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慕容珺说出这番狠心的话,不敢再看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寝殿。
王徽妍看着桌上的木盒,本想将它扔掉,拿在手中苦笑两声,还是放入暗格中。
“拿些酒来。”她向床榻前走去,不管怎样先放纵一晚再说,明日再昧着讨好他就是了。
素宁不敢违逆,只得将上次剩下的一坛桃花酿刨了出来,送到寝殿。看着她接过酒坛后,插上了殿门……
两仪殿,寝殿。
慕容策身着寝衣从净房出来,命道:“去将张美人接来。”
吴六一忍着腿上的疼痛,劝道:“陛下,很晚了,张美人恐怕早已歇息。”太监实在怕他明日后悔,倒霉的还是身边的侍从。
“她就是此时昏迷,也给朕抬来。”男人去了书案后就坐,翻开奇闻异志一眼见到羲和望舒的典故,大手毫不犹豫将此页撕了下来,扔进了煮茶的风炉内。
太监见他面色狠戾,只得前去传旨。
张美人口中含着糖刚睡着,就被宫人欢喜地推醒,“美人……美人,陛下传召。”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别闹,让我睡觉。”猛然睁开眼,见到欣喜若狂的宫人,爬起来问道:“你你说什么?”随即瞪大了眼珠捏着脖子,不小心把糖咽下去了。
宫人赶忙为她到茶,“快快,两仪殿吴大总管在殿外候着,美人你穿樱粉色好看,奴婢伺候您更衣盥洗。”一把将她拽下床,拉到净房里。
吴六一正在殿外等着不耐烦,见张美人匆匆出来,赶忙说道:“美人快些登车,久了恐陛下发怒。”
“好,我马上!”
张美人匆匆看向一脸期待的宫人们,咬唇上了马车。
她从未想过会在陛下的两仪殿侍寝,看着夜色中雄伟辉煌的寝殿,心中越发紧张。
待走至寝殿,踩上绵软的宝相花地毯,龙涎香的味道冲入鼻间,使得她两腿一软,幸好被吴六一搀扶住,这才哆哆嗦嗦,低声道了谢。
“陛下万安。”她壮大胆子偷偷觑了眼书案后看书的男人,头一回见他披散着墨发,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看上去是那般秀色可餐。
慕容策唔了一声,指了指八仙桌,“去坐。”
张美人应诺,手足无措地坐在春凳上,双手紧紧绞着帕子,脑中拼命想着一会儿怎么侍寝。
又害羞又害怕,想到明日她就变成了一名妇人,是三名嫔妃中第一个侍寝的,还是在两仪殿侍寝,又觉得自豪。
“美人在家中喜好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赶忙起身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说道:“臣妾在家中……刺绣,还喜欢吃好吃的。”
她见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喜欢吃肉么?”赶忙摇摇头:“不,臣妾喜欢吃甜食。”
慕容策起身走向窗前,看着庭中的西府海棠在夜风的吹佛下,飘落一阵花雨,问道:“喜欢看话本么?”
张美人懵懂地站在桌前,只觉得陛下今晚并不威严,周身透着落寞。“臣妾母亲管得很严,臣妾从未看过。”
“有人被管的严,也照看不误。”男人像个盘问罪犯的官爷,继续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张美人都快哭了,“臣妾不曾饮酒。”难道侍寝就是被陛下审问么……
她听到男人命道:“你说话声音有些粗,在细一些。”只得摸着脖子模仿着皇后娘娘的声音说道:“臣妾这般可好。”
宫人前几日还曾说她的声音与皇后娘娘有些相像,就是没有娘娘的好听。
慕容策一震,低声命道:“说你喜欢朕。”
张美人脸红了,嗫嚅着说道:“臣妾喜欢陛下。”
“声音不对,再细一些。”
“臣妾喜欢陛下。”
“声音不对,再俏皮一些。”
“臣妾喜欢陛下。”
“就这般说五十遍。”
张美人快哭了,在殿外偷听的吴六一也快哭了。
他透过半开的窗棱,看着阖目站在窗前的男人,擦了擦泪……陛下太难了。
清宁宫,寝殿。
慕容策见两名女官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前,并未打开殿门,便径自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
这才知晓她将门从里面插上了。
王徽妍正坐在床榻上喝着酒,猛然听到南窗前发出落地的声响,她抬眸看去,将手中的酒盏扔向男人,打了一个嗝,呵斥道:“哪来的小贼,敢入我的闺房!”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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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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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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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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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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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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