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爱青负责修建提灌处,考虑到这个大队地贫,灌溉不足,又有合适的修建条件,跟技术人员讨论过后,第一座提灌处,就是选址在这个大队上。
今年的双抢来看,提灌处的作用还是发挥得十分到位的,不说像别的大队那样丰收,至少产量比往年增长了不少,这些可都是硬性收入。
如果能够帮忙的事,林爱青肯定帮,但拖拉机就这么三台,给了哪个大队别的大队都有话讲,这个时候,哪个大队没有点困难,抓阄反倒是相对公平的方式。
现在是老队长运气不好没有抓中,林爱青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耐心听完老队长诉苦,林爱青好言好语地,慢慢安慰了好大一会儿,知道老队长一直没吃饭,又安排去食堂吃了点东西,才客客气气地把老队长送走。
就是看着老人家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落忍。
这个时候的干部,除了极个别现象,大部分的都是真正的人民公仆,像是大队干部,津贴少不说,平日里要带头上工当好榜样,还要想方设法地在公社为大队争取利益。
可不落忍归不落忍,林爱青也不能私下动用自己的权利,去做多余的事情,只能看之后有没有别的机会,从根本上改善老队长他们大队的处境。
拖拉机分配到大队,第二天一大早,大队选出来的拖拉机手就都早早到了公社。
因为是要在林爱青手底下做事,大家也都共事这么久了,各大队长们也知道林爱青的脾性,选人的标准都是照着林爱青的徒弟徒孙来的,送来的都是勤劳聪明的后生。
当然,他们也都跟各大队长有点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这是在所难免的。
刘栓柱也是一大早就到了公社,他在修理站开拖拉机,除了偶尔沪市机械厂那边发零配件过来,他要去取货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大队忙,还是随时抽调,哪里需要往哪里去的那种。
林爱青也没有怎么管过他,有工作都是遇上了就安排,不然就是让别的干事通知一声,也就就昨天晚上九点多,突然到他家里去了一趟,让他今早到公社一趟。
来的路上刘栓柱心里诚惶诚恐地,忐忑得不行,也不知道林爱青找他来到底是有什么事。m.xiumb.com
林爱青早上一出门,就看到了靠在单车旁边在等着她的魏延安。
魏延安跟平时差不多,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就是眼下的青黑太过明显,瞅着像是一晚上没睡的模样。
“心情太过激动,睡不着,还没闭眼呢,天就亮了。”魏延安也不掩饰,在林爱青面前,这跟先前不一样了,关系既然已经确定,那些弯弯绕绕就不必要有了。
再说,他先前本就有过前科,这时候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
魏延安也下意识地知道,怎么说,会让林爱青更心疼他些,别看昨天林爱青应得那么爽快,但魏延安知道,林爱青跟他较着劲的,不然两人确定关系,能跟谈判似的。
“……”林爱青瞪了魏延安一眼,骑上自行车先走一步,这人就是故意的!
魏延安低头笑了一下,也跨上自行车快速跟了上去。
他们上班的时间同大队上工的时间差不多,知青都陆陆续续地从院里出来,陈爱党扛着锄头,看了林爱青和魏延安的背影一眼,皱了皱眉头。
这两人间的气氛怎么不对啊,魏延安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往她们这儿跑了,以前倒是偶尔能看到魏延安送林爱青下班回来,但来接上班还是头一次。
说起来,昨天晚上,也是魏延安送林爱青下班回来的吧。
这是处上了?
心里才有了点儿猜测,陈爱党就去找别的知青八卦去了,反正她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说起林爱青的事,总不免要提到徐向阳。
当初徐向阳多喜欢林爱青啊,那是恨不得把自个整个掏给林爱青的,整个知青点都知道。
听说这魏延安还跟徐向阳是兄弟呢,徐向阳才一走,就打起林爱青的主意来,关键怕是还真被魏延安给追到了人。
有背后说魏延安,自然也有说林爱青的,有说林爱青现实,也有说林爱青水性杨花之类的,说她先前吊着徐向阳,现在又偷摸跟魏延安好。
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动动嘴皮子的事,也不用负什么责,都在说呢。
再说,背后说而已,又没有谁蠢到去林爱青跟前说。
陈爱党说得正起劲呢,突然被人揪着头发往后一扯,痛得她立马捂着脑袋大叫起来,好不容易站定,才发现扯她头发的是小刘队长家的闺女,刘满妞。
满妞气死了,她今天开着拖拉机往地里送肥料呢,才把肥料搬到田埂上,就听到公路边上陈爱党的大嗓门。
她们这一路从知青点里说到这里,说的当然不止是陈爱党一个,但陈爱党的声音最大,说得最起劲,满妞可不就盯着她了。
“我撕了你这张臭嘴!”这要是别人说,满妞还不会这么生气,挺多站出来骂几句,发些脾气,让她们别说。
可陈爱党不一样,跟林爱青同一批知青下乡,住在林爱青隔壁,现在还用着林爱青的厨房呢。
虽说那厨房也不完全是林爱青的,可以前有什么呀,就一个挨墙的泥糊土灶,是后来杨铁蛋和何江西两个徒弟给林爱青一手弄起来的,别说墙砌起了,就是土灶也是重新推翻重砌的。
林爱青忙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社吃食堂,平时社员爱给林爱青送些新鲜菜,就是她没事也会经常给林爱青和张晓慧捎上不少,吃不完的怎么办,也不能全给张晓慧吧,还不是便宜了陈爱党。
结果她就是这样回报林爱青的。
这两人撕打起来,跟在陈爱党下地的知青先是吓了一跳,背后说人被人好朋友听见,心里多少都有些尴尬,只是这架打起来也太快了,大家也顾不得尴尬了,赶紧上前来拉人。
张晓慧虽然在防汛抗洪中受到了嘉奖,但平时在大队还是跟往常一样,积极劳动,努力表现,她比上工时间还早一会就到了地里,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她正在田埂上锄杂草呢,马路上就有人喊她上去,说是满妞跟人打起来了,张晓慧吓了一跳,锄头一丢,就往马路上跑,连脚都没顾得上洗。
村里的孩子就没有不打架的,满妞从小跟着亲哥堂兄弟们长大,小时候也是上树摸蛋,下河捞鱼,闲时打架的主,而且她开拖拉机,力气大,几乎是一边倒地揍陈爱党。
当然,她也被陈爱党扯了头发,脸上身上都被狠狠地挠了几下,负伤也不算轻。
旁的知青很艰难才把人拉开,张晓慧过来的时候,满妞还张牙舞爪地要撕了陈爱党呢,张晓慧忙大步上前去。
陈爱党一看张晓慧也来了,有些怕她跟满妞一块儿揍她,脸立马一垮,腿脚一软就往地上坐下去,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诉,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张晓慧。
张晓慧也顾不上去问情况了,直接去看满妞的情况,刚走近就被满妞脸上的血道道吓到了,“怎么伤成这样,要是留疤怎么办!”
好在知青长期上工干活,也没谁能留很长的指甲,满妞脸上划出来的血道道只是沁出血来,微微破了点皮,有的皮都没破,只是被刮狠了,也没有勾掉肉去。
“咝……别碰别碰,疼!”满妞这会也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越疼越是生气,指着陈爱党大骂,“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背后说爱青的坏话,我打不死你!”
“你打死我,你打死我,你是大队长的闺女,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是吗!”陈爱党的形象有些凄惨,头发被满妞扯得乱七八糟,衣服也扯歪了,脸上红红肿肿的,像是被甩了耳巴子。
这话说的,还给满妞安了个仗势欺人的罪名,满妞听着就更气了,指着陈爱党,半天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抬脚就要踹过去。
别说满妞了,就是张晓慧也有些想打人了。
“闹什么闹,都跟我来大队部!”小刘队长这才赶了过来,看到满妞脸上的伤,是又疼又气,再看陈爱党,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
林爱青还不知道白滩坪这边发生的事,她跟魏延安骑着单车到了公社,就直接分开各忙各的去了,就是分开的时候,魏延安先约了林爱青的中午饭和下班时间。
刘栓柱看到林爱青来,心里的半只靴子落了地,就等另一只了。
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三个大队送来的小伙子,都是十七八年的年纪,刘栓柱这会心里七上八下的,叫他跟这些人在一起,难道是要把他拖拉机手的位置给撤了?
“……以后你负责带他们三个,开拖拉机不难,一个星期你要把人给我带出来,还有……”林爱青见人到齐了,也没有磨叽,直接给安排工作。
刘栓柱都傻了,他没听错吧,“等,等等,站长,我带他们?我怎么能行,我……我要当师傅了?”
林爱青停下话头,等刘栓柱说完,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你当师傅,把人带出来,教的时候别光教怎么开,一些简单的问题和维修知识记得教好。”
刘栓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自打到了修理站后,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主要是因为之前他思想走了岔路,差点做错事心虚,再就是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在修理站开拖拉机到现在,刘栓柱是真的沉下心来,打磨技术,不光想着开好拖拉机,还厚着脸皮跟在杨铁蛋身边学修车。
要不是杨铁蛋不认他这个徒弟,说不得他现在也要喊林爱青一声师公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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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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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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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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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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