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是我觉得歉意,让你等了那么久。”
冬青把桌上打包好的盒子推过去,“有一个M国工作的中医朋友回国,我去和他拿了一些治疗血气虚的药,你让佣人熬给你喝,这样下次就不会流鼻血了。”
“流鼻血?什么时候的事?身体不舒服吗?”叶念墨也紧张起来。
丁依依接过包裹,道了谢,“已经没事了,只是天气太干燥了,所以流了点鼻血。”
叶念墨蹙眉,“稍后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冬青起身,“我也准备走了,这件事解决了,但是药草也毁了,现在等于每个人手里握有的资源都是同样少,我必须回去待命,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既然是工作,叶念墨两人也不好挽留,本来想请他吃完饭才走,但对方也谢绝了,只坐了一会便离开。
既然事情解决,叶念墨又要想办法把人拐回东江市,一听和海子遇有关,丁依依立刻就跟着走了。
刚回到叶家,车子刚进大门,海子遇就迎出来了,看样子十分紧张。
“舅舅,舅妈。”海子遇面颊因为兴奋而变得绯红,“我已经考虑好了。”
“子遇,”丁依依把她单独拉到房间里,“你舅舅和我说了,你还小,这种事强求不来。”
海子遇很喜欢丁依依,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和她翻过脸,但这次是真的有些不高兴,“舅妈,我已经不小了,明年我就成年了。”
这也是丁依依担心的地方,已经快成年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极端,只按照自己性子来的话,届时还是会吃亏。
叶念墨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所以看到垂头丧气的丁依依也不觉得意外,甚至当着她的面吩咐刘强把事情办好。
海子遇坐了三天的梦,梦境里都是她和司文冰手挽着手一起走向牧师,司文冰为她带上戒指,然后两人呢笑得甜蜜。
她不愿从梦里醒过来,甚至觉得梦境比现实更加甜蜜,让人更加留恋。既然对方总是要离开,她为什么不能让对方留下呢。
又是被梦境惊扰的一天,她起床,推开窗户,细雨带着风飘进来,吹得裙摆拂动。
天空灰蒙蒙的,尽管已经早上7点,但是看样子还像凌晨似得,倒是空气十分清新。
她刚穿戴好推门而出,佣人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是一把房间钥匙,“叶少给您的。”
“舅舅?”她有些好奇,拿着钥匙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有猜到应该是哪一间房间的钥匙。
“舅舅呢?”对方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然后就走了。
这就好像寻宝一样,海子遇觉得还挺有趣,就拿着钥匙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试过去。试了五六间都不是,她想起似乎阁楼还有一间很大的舞蹈室,是平常妈妈练习瑜伽的地方。
将钥匙插进门锁后,门开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出现在室内。
笼子里什么都有,床,洗漱台,还有电视,电脑以及书架,司文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海子遇吓坏了,半天不敢动弹。
“只有这一条路,你想要留下他,他不愿意留下来,所以我就将他囚禁起来,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叶念墨从侧门走了出来,站在笼子外,“我和你说过,成人世界的痛苦之处在于你永远要为你的选择负责。”
“我不是这种意思,我是想让他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到处乱跑,不是想把他关起来。”海子遇急忙辩解。
“不可能,只有三种选择,第一他自己愿意留下来,第二他离开,第三只有用这种方式让他留下来。”
海子遇没料到事情情况会是这样,祈求般看着舅舅,希望对方能够换个方法。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等你自己想清楚后再来告诉我。”
海子遇哭着跑开,看样子是真的伤心得不行。
“她还是孩子。”司文冰望着离开的背影,“他会恨你。”
叶念墨抚摸着冰冷的栏杆,“这是我叶念墨欠你的,如果日后你有需要叶家帮忙的地方,叶家就算倾其所有也会鼎力相助。”
晚上,佣人都去睡觉了,整个叶家空荡荡的,海子遇悄悄跑到阁楼,本来想偷偷看看,却见司文冰坐在椅子上,背对大门。
月亮很大,月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海子遇忽然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转头,“小孩子不要那么晚睡觉。”
海子遇双手握着栏杆,“你是不是很生气,我本来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司文冰起身,影子因为逆光而被拉得很长,“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他走到笼子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锐利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颤。
“我只是想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海子遇想不通,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留下来呢,为什么就要在外面飘荡。
听见司文冰低沉的笑声,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怔怔看着他将手伸出笼子。
面颊被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对方手指上还带着淡淡烟草味道。
司文冰毫不留情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的陪伴。”将手放开,声音更淡:“回去吧。”
“混蛋!”海子遇踢了笼子一脚,转身跑开,关门的时候脸上显然带上了泪痕。
第二天,佣人准备给司文冰送饭菜,海子遇半路截了去,“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还有再送一份过来,我也要在那里吃。”
佣人看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赶快离开了。
海子遇将饭菜端进房间里,见对方始终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就觉得有点心酸。
“吃饭拉,我也和你一起吃。”
佣人跟在她身后,将饭菜摆还后才离开,她亲自把饭菜送了进去,“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前我看你什么都吃的,难不成真的没有讨厌或者喜欢的东西。”
司文冰吃得曼斯条理,对于她的话没有过多的反应或者排斥,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一样。
吃完饭,海子遇主动把碗筷收拾下去,然后让佣人搬了电脑和书,又陪着过了一下午。
晚饭,饭桌上依旧不见海子遇的身影,丁依依听了佣人的汇报,叹气,“子遇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走出来。”
叶念墨夹了一筷子虾仁给她,见她担心得吃不下饭,便吩咐佣人,“把她抓下来吃饭。”
还没等佣人上楼,海子遇已经哭着跑回房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上,海子遇也把被子搬到阁楼,就在笼子外随便吧自己裹成一团,阁楼晚上凉,睡一晚上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总觉得陪着对方,对方总会感动的,她不是一个吃不了苦的大小姐,可是满满的信念却逐渐不确定起来。
“阿冰,我刚才去逛商场,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手表还有衬衣,我觉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她迫不及待的把购物袋一件一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对方看,“你要不要试一试。”
司文冰在看书,闻言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必。”
海子遇见他态度不冷不热,又见他正在看书,便殷勤道:“你喜欢哪个作家?如果他还在世的话我帮你请那位作家回来让你们见见面好不好?”
这次对方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不需要。”
“司文冰!”
海子遇有些恼怒,“你看看我呀!”
后者闻言抬头,眼睛里却带上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好像在说,‘果然撑不住了吧,有一个月吗?没有呢。’
海子遇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忽然把袋子里连吊牌都没有剪的衣服胡乱丢在地上,乱踩了几脚,然后才愤然离去。
丁依依正在婆婆的工作室里忙活着,结果门一开,一道身影飞奔过来,搂着她就哭。
“怎么了?”
“舅妈,他嘲笑我。”
他?丁依依心里立刻有了人选,“子遇,你这样子做事错误的,他是一个个体,更是一个男人,或许他也在等你亲自将他放出来。”
“就不。”海子遇是真的生气了,“我对他那么好,就是不想放他离开。”
丁依依见她真的失去理智,急忙去追他,心想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海子遇冲到阁楼上,当场吩咐佣人,“不许你们对他好,不许给他吃任何东西,不许给他开灯,什么都不许!”
“子遇。”丁依依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疯狂恶毒的样子,以往善良腼腆的海子遇不知道去哪里了。
司文冰只有在她进门的时候抬了抬眼皮,之后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对于她的宣战置若罔闻。
海子遇哭一天,佣人在丁依依的授意下还是给司文冰送饭菜,也没有断电之类的。
晚上,丁依依到海子遇的房间转了一圈,确定人已经睡了才拿车钥匙上了阁楼。
司文冰在看书,见到她后点点头算做事打招呼。
丁依依给他开门,“我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你允许不会发生,我一直就不同意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不仅是对你的不尊重,也伤害了子遇。”
她将门打开,“请你走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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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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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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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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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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