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以自己为饵,但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有那么多名院长想要出手将自己斩于阵前。
想到这里,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
在这片战场,他的对手有四座里院。
里五院张帅风已经被他斩了,长端铁骑阻拦一盘散沙的里五院问题应该不大。
里三院人数太少,几乎不成建制,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身后的赵竹仁。至于常玉,自己带的医巫能够压制她的阵法。
里一院目前正在被冲击,只用考虑眼前的时信德。
至于里四院……葛利……不知道先前他的那副疲态是不是装的……但是……他人去哪儿了?
同时面对赵竹仁和时信德,他会觉得有些压力,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葛利,以一敌三,那他就没有绝对的把握再次斩杀一人了。
不过……也不算全是坏消息。
至少……如果院长级别的全都围着自己打转,那么麾下的骑兵们压力会小很多。
反正最重要的事情,是将里十一院给打趴下就行了。
之后就可以退守一线天,看谁先耗不住。
“怎么?看来我的威胁还不足以让你回头啊?”赵竹仁的声音传来。
长端帝笑道:“想来君子赵竹仁应该不会做出从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吧?还是说……你那徒弟的坏毛病就是你教的?”
赵竹仁突然暴起,长刀挥出,道:“虽然还没来得及教,但他自己悟出来了,我喜欢。”
长端帝赶紧转身格挡,可与此同时时信德也出手了。三道一念指封住了他的动作,并且也欺身近前,斩向了他的双膝。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骑兵已经全部冲锋完毕,长端帝双脚一跺,往上腾空跃起。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同时面对这师徒俩,还是稳妥一点较好。
时信德实战经验太过丰富,而赵竹仁又处于巅峰时期,他们师承一脉,配合实在默契,欲强行斩杀一人,他没把握。
可当他约起之后,却发现头顶上方还有一道身影。
他抬头望去,竟然是葛利!
只见葛利双手持刀,刀尖向下,想要从上而下将他给扎透!
这一下,他身在半空,无法借力,避无可避。而且看样子,这三人是暗中通过什么方式商量好了,时机掌握得太好了。
除了硬接,没有别的办法。
但双拳难敌四手,总有一处攻击,他没有办法招架。
因为当他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赵竹仁和时信德似乎都已经算好了,也纷纷跟了上来。
只不过他们是攻方,先出手,他只能防守。
突然,一道青色的屏障出现在长端帝的周围,将他给牢牢地包裹起来。然后一息之后,屏障破碎。
青山!?
“子君还真的是什么都给你啊……你不是看不起符纸吗?”葛利借助着反弹之力,一个后翻,落在了时信德身旁,然后立刻跑开,呈三角之势将长端帝给牢牢围住。
大家已经纠缠在一起近战,符咒之道无法施展,最多用一些防御性质的符纸。
可对于高手过招来说,一旦开始分心用符,那么就会一直处于招架的态势。
“也不白给,太贵了,朕买不起多少。”长端帝面向了时信德。
三人当中,时信德年迈,从他这个方向突围,机会相对来说大些。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要逃。
他要的,是不断地与这三人游斗,让他们死死追着自己不放。
对于他来说,骑兵冲锋一旦发起,里院根本无从抗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三两声剧烈的爆炸之声。
长端帝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灵魂自爆!
在艽朝,魂飞魄散是被严令禁止的。
要想用出这一招,必须是过了界门之后,才被允许。
但是在这一战,他将这条禁令给放开了。
不,甚至不能说放开了,反而是鼓励!
一旦必死无疑,那么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使出灵魂自爆,多拉几个人垫背!
想来,前方冲锋的骑兵们,已经开始按照预案,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一下,三位院长均是一愣。
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灵魂自爆了,都几乎快忘了他们还有这一手。
他们防得最多的,依然是阴阳互换。
大规模作战的时候,这一招不是太好用,可单打独斗的时候,冷不丁的用一下子,他们就会吃大亏。
就比如现在,他们挥出的每一招,都是通斩阴阳,丝毫不敢大意。
葛利扫了一眼后方,不由有些动容。
冲锋才发起几分钟,战况竟然就如此惨烈!
自古以来,在野战的时候,步兵想要防住骑兵的冲锋,只有结阵。或者是像宋朝一样,手握神臂弓这种神器,能够超远距离吊打骑兵。不然的话,便只有挨打的份。
但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铁蹄,显然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一名里一院的医师,面对着冲到眼前的长端铁骑,下意识地弯腰躲避。等他翻滚倒地的时候,挥刀斩马,可等他刚把马蹄给斩断的时候,就被一杆长枪给扎透,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而之后的骑兵顺势再次将长枪拔出,然后向前随意投掷而出。这名医师被这一扎一抽,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呼吸。再之后,便是无数的马蹄自他的身体之上践踏而过,须臾之间,便没了个人形。
那名被斩断马蹄的骑兵,是身着重甲的长端铁骑。坠马之时,他长枪斜向刺入地面,想调整身形,避免因坠马而摔断脊柱。可当他在半空之时,似乎发现自己正在锋线上,立刻调整方向,横向飞扑出去。他知道,哪怕自己稳稳落地,也会被同伴给撞死。于是,他就这样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向了一旁的几名里院医师。就在几道寒光劈在他身上之时,他毫不犹豫地灵魂自爆了。一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米便只剩下一个空无一人的浅坑。破碎的铁甲,犹如絮状一般的白大褂散落一地,鲜血犹如瓢泼大雨向周围辐射喷洒,断臂残肢四下飞散,袭击着三米之外的其他人。甚至有两名长端铁骑也被波及,再次坠马,可这一次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后面的骑兵们给践踏而亡。
冲锋到一半,骑兵们发现里一院拦在他们身前的人,始终不多,要凿穿这战阵实在太过容易,可那样的话,斩首数量必定就不会太多。于是骑兵们开始调整冲锋方向,分为三股,左右冲锋。总之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几名骑兵,竟然是陡然提速,在没有面对任何攻击的时候,直接灵魂自爆,替后方的友军开路。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慑心魂。
见骑兵们如此凶狠,里一院的医师们也是被热血一激,开始了更为激烈的反抗。
两名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彼此配合,借用风符腾空而起约三米,然后控符射向骑兵。只是那样太过眨眼,在符纸射出的一刹那,他们的身上也扎满了无数的羽箭。失去了控制的符纸飘散落下,被马蹄踩来粉碎。没办法,远战兵种被欺身之后,作用瞬间就弱化了。可这也没有阻止里一院内科的反击。又是两名主治医师拦在了骑兵之前,竟然是直接将身上的雷符和火符激活,然后再次用符射向近在咫尺的骑兵。当他们阵亡倒地之后,身上的符纸突然爆裂开来,似乎像地雷一样,掀翻了至少十余名骑兵!
灵魂自爆我们不会,但自爆,谁都会!!
见这一招有效,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内科医师开始效仿。
而此时,内科主任王鸿君已经无力阻止部下们疯狂的举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自己都遏制不住那股从胸膛迸发出来的冲动,想要以此身去换一个朗朗乾坤。
里一院的阵地被撕扯来七零八散,但双方的战损比却一直持平,遗人的骑兵根本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仗打到这个时候,双方的血性就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艽朝的最强骑兵对战里院实力最强的里一院。
谁都不想输!
到了后来,竟然是里一院更加疯狂!
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要仅凭一座里院的力量,就击溃接近两千的骑兵!
外科的刀气开始肆无忌惮,不再考虑是否会误伤同伴。而内科的符咒也一样,漫天飞舞,不问后果。
爆炸之声越来越密集,不绝于耳。
终于,当这惨烈的爆炸之声达到了一个高潮之后,又开始趋于平静。
因为不管是哪边……人都开始变得稀疏了起来……再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划不来了……
此时,里一院大约还有三百多名医师屹立不倒,而遗人的骑兵攻势,也被遏制了下来。
长端帝和三位院长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里一院的阵地,就犹如一件千疮百孔的破旧衣服一般,到处都是破绽,而且要算的话,遗人的骑兵的的确确将他们的战阵给凿穿过一次。可反观遗人这边,一百长端铁骑只剩下二十多名骑兵还站在那里,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在喘着粗气。而剩下的,现在也和长端铁骑一样,停留在原地,努力控制着战马。
大家都忽略了一点啊,这种频繁的爆炸,人没问题,可马儿却会受惊!
这是动物的本能,再怎么训练也没有用。
在冷兵器时期,骑兵好用,那是因为没有这种大杀器啊!
于是大家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又再次厮杀起来。
里院的人少,但单兵能力强。艽朝的骑兵虽然人多,但失去了冲锋之势,而且经过先前那激烈的战斗,他们也损失了大约五百人左右。
战场变得更为胶着,一时之间双方斗得个旗鼓相当。
长端帝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因为从现在开始,里一院这片战场上,双方的伤亡都不会太大了。
除非……他们作为临时机动的里三院加入进战场……
但是……此时唐否的龙息军……已经接近里四院和里十一院所守的界门大阵了。
他赌定里三院不会往这边来!
几百道界门一字排开,占地必然广阔。
而龙息军的任务,又不是破阵,只需要全力狙杀巫即可。
里十一院的巫,能来参战的不多,总共也就四百人。
死一个,就少一个。那之后不管是界门的维护,还是说再次开启界门,都会给里院造成不小的麻烦。
龙息军作为轻骑兵,速度远胜长端铁骑,而且专精骑射。
他们拉弓射箭选择的目标相当分散,虽然三轮箭雨过去了还根本一个人都没射中,但是也因此而将里四院的手脚给彻底绑了起来。
没办法,巫的传承断掉的太多了。
这几百人的巫之中,很多的作战手段都还是蛊虫和尸鬼,连精通药理的都不多。
异界作战,他们又不可能提前在地下埋好僵尸。
所以,面对远距离攻击的龙息军,里十一院只能靠里四院来护住他们。
但这种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正如长端帝所料……里三院开始动了……
除了常玉的麻醉科还在被迫争夺雷云之外,由王弼司带领的外科和薛晨带领的内科,开始向着龙息军冲了过去。
这一百来号人,就这样,面对着八百骑兵,发起了冲锋……
长端帝见如此,将长枪一横,甩向时信德,等后者避开后,他接住绕了一个圈儿的枪头,以枪尾为矛,倒着向赵竹仁射了出去。同时拔出腰刀,对着时信德的面门劈下。
在时信德招架之时,他身形一晃,一下子便从包围圈中钻了出来。
不过,虽然是出来了,但是似乎三位院长也并不是太在意。
因为要再次包围他,一点也不难,只需要他们中的任意一位和他交一次手,过一招,这点时间,便足够剩下的两人站位了。
除非……就像此刻这样……长端帝竟然开始倒着跑了开去……
这可是长端帝第一次做出这种行为,三位院长都不由一愣,谨防有诈。
等跑开大约十米之后,长端帝见他们没有追来,停下脚步,道:“看来,你们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了啊。”
里一院这里短时间之内,分不出胜负。
龙息军那边,也是僵持局面。但由于里三院终于动了,所以很可能存在变数。
“逸王,该你的凤羽军上了!”长端帝回头,望向了嬴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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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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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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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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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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