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埃兰闻言转身后,小男孩依然没有收回称呼,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
准确地说,他摸的是菲尔的脸……的低配版。
黑暗神此时的感受颇为奇妙。
继从萨琳娜处得到了“嫩”的评价之后,又得到了“雌雄莫辩”这样的评价。
尽管原世界唯二的两个神?都没有具体的性别,但两人平日都是以男性的形象现世的,而埃兰平日里也从没觉得菲尔有多么像女性过……不,准确地说那时候菲尔的气质盖过了样貌,让人只能读出“冰冷”“圣洁”“悲悯”这样的词汇,而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脸上。
原来去除掉那些,菲尔的模样会得到这样的看待啊。
感到新奇的埃兰没有苦恼或发怒,而是朝着小男孩笑了笑,没有开口。
聪慧的孩子立刻发现了什么,他的视线隐晦地落在了埃兰的胸前——黑暗神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小男孩改口道:“哥哥,你可以给我一块面包吗?我用这个来换。”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手上,捧着只受伤的鸟。
似是被风雨吹下,或是和其他同类争斗过,鸟儿的羽毛有着缺失,身上还有血迹。
埃兰神色微妙道:“这是食物?”
用可以吃的内馅丰富的面包,去交换还需要经过一番处理才能吃的生食,而且羽毛多肉少,貌似有点划不来啊。
只喜欢吃现成的不爱做食物的某人这样想。
男孩诧异地喃喃:“我以为你会救它……”
这是只很美的鸟儿。
翎羽雪白,身形纤瘦,眼睛生动,长长的尾羽优雅散开,如同金鱼的尾巴那样,如同轻纱般铺展开来,是整个身体中最美的部分。如今,这尾羽被拔下一根,伤口还在流血——这是鸟儿身上最重的伤了。
女性看到这只鸟的时候,想到的肯定不会是吃吧?
但埃兰对此毫无感觉,而是同样诧异地回问:“它的尾羽,是你拔下来的啊。”
没错。
那并非和同类搏斗的受伤方式,鸟的爪和喙与人的手不同,所造成的伤势自然有细微的差别。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转身蹬蹬蹬逃跑了。
埃兰:“……”
过了会儿,他察觉到有双褐色的眼睛在角落里偷偷地注视着自己,想了想,慢条斯理地撕了一条面包喂鱼。
男孩:“……”
西索带着两根鱼竿回来了。
他看了眼水面,串好水手给的饵将钓竿放下,发现附近聚集的鱼虽然多,但显然更爱吃“埃尔”撒的食物。西索耐心等了一会,钓上来一条一直在鱼群外围打转,抢不到碎面包的鱼。琇書網
很小。
他丢回去继续钓。
两人坐在甲板旁,尽管没有交谈,背影看起来却很和谐,有种共同的特质将他们和许多人割裂开来。男孩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闭了闭又睁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鸟,“是你不够可爱吗?还是说,哥哥不喜欢可爱的东西?”
埃兰喂了半个面包给鱼,剩下半个递到西索嘴边。
对方保持着不动的钓姿,张口就咬,埃兰配合地抬着手臂喂,接着从「半位面」中取出淡水洗手。
在埃兰停止喂鱼后,西索有了收获。银发的少年看着他钓上来的鱼,问了个实际的问题:“你会做饭?”
西索动作一僵。
不会做饭的人有很多,但他们也知道水手里肯定有会的,因此都去找了,厨师面前很快排起了长长的等待队伍,埃兰瞅了瞅,诚恳道:“我准备吃自己带的,你慢慢来吧。”
他很没有同伴爱地吃起了蛤蜊,香味随风飘荡的那种。
西索鼓起了包子脸。
他提着鱼去找厨师后,甲板上悠闲的人只剩下了埃兰。良好的视力让他看见了船上的景象,发现有人在威胁水手的时候,他微微眯起眼睛。壮硕的船长踱到少年身边,声音中带着生活在海上的人特有的豪爽,“你为什么想当猎人?”
“听说猎人考试很有趣。”
船长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就这样?”
埃兰眨了眨眼,“这还不够吗?”
银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光华,在夕阳中剔透如同玻璃或者无色的宝石,船长大笑起来,“没错,‘有趣’就足够了!”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般道:“明天别忙着下船。”
明明是答非所问,船长看起来也不介意的样子,给出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迈开步子,又去了其他人身边。
翌日。
下午的时候,船才堪堪靠岸,比起之前预测的中午晚了好几个小时,乘客们怨声不绝,就这样抱怨着下了船。船上还剩下四个人:埃兰、西索、黄发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光头的男人。
光头的内心是崩溃的。
和西索上了同一艘船绝对是大不幸,都怪昨天人群太挤,但昨天好歹还能混在人群里,今天则要和这个危险人物靠得这么近……光头默默地调整位置,站在了小男孩身边,自觉这是最安全的位置。
船长疑惑地看着不在计划内的人:“你怎么留下来了?”
男孩歪了歪头,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我听到船长和哥哥说的话啦!”他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咕”声,可见饿得狠了。
船长喃喃:“规则之外的人。”
光头忍不住重复,“规则?”
西索和埃兰都很淡定,连男孩也是,光头有点慌:难道只有他不知道?
“不错。”
没在漏下的两餐里填饱肚子的人排除,只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意外;对水手发脾气甚至抢夺水手食物的人排除,并非不能生气,而是在茫茫海洋上,水手看似脆弱却是航行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对某种程度上掌控自己生死的人还这样,不是坏就是蠢。
再加上几个没听船长的话的,还有其他原因被看不上眼的……总之,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加上一个插进来的小孩就是四个。
“那些人下了船也没用,我会把他们不合格的消息通知猎人协会。”船长笑着这样说道,又蹲下来问小男孩,“机灵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帕里斯通·希尔。”
船长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一头即使在海上还没怎么乱的黄毛揉成一团乱麻,“好好吃点东西,日落之前去萨通会所大厅找领路人吧,记住,只有第一次就找到正确的领路人,才能接着走下去。”
四人下船。
光头忙不迭地找了个理由溜走了,半点不想走在西索及其朋友旁边,埃兰拿出手机联网开始查找附近的美食,西索凑过去看,帕里斯通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见没人理他,也不舍地走了。
西索轻笑,“帕里很喜欢你。”
埃兰的回答是:“这世上不喜欢我的人很少。”
西索一噎。
“走吧,我找到家不错的店。”
吃完饭,他们跟着导航到了船长说的萨通会所。这里的考验很简单,埃兰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半分钟,而后径自走向了正在怒骂服务生的值班经理——这个刻意表现得脾气暴躁的青年,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怎么看出来的?”青年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听着埃兰的解释,作为其同伴白捡了领路人的西索把玩着纸牌,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埃尔”的资料:在刚发现的“自恋”旁,又贴上了“敏锐”的标签。在此之前,当然还有“能力之一为存储”“性格冷淡随性”“不明原因引发大水”这样的标签。
领路人带着他们打了个的,西索结账。
弯弯绕绕,领路人进入了一家书店,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去了内室,打开了暗门。
里面是个电梯。
“下面就是考场了,祝你们考试顺利!”
青年从西索那里拿了打车回去的钱,愉快地跑路,准备坐公交了。
小赚一笔。
“叮。”
电梯到达。
门打开的时候,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满满当当的人有的分了注意力给新来的两人,神情绝对算不上友好。从现在起,他们都是竞争者,自然不会有谁对新来的人释放善意——
“嗨,你们好,我叫东巴!”
面相憨厚的矮小男子这样说道,伸出手,话语亲切,“你们是新面孔吧?”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号码牌,埃兰懒洋洋抬起眼皮,唇角微微勾起,“嗯。”
东巴收回手,笑容满面,“我从10岁开始考猎人,已经考过22次了,是个老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埃兰沉吟。
东巴期待地看着少年。
呵呵,新人最棒了,怀抱着梦想而来,梦想破碎而去!来吧,问他问题,然后放下防备吧!
埃兰眨了眨眼,“以前10岁就能考啊。”
“……是的。”
这清奇的关注点。
东巴的视线转向西索,忽略对其打扮的吐槽,依然带着笑容。西索也没有忽视他,而是以失望的语气道:“我听说猎人考试很危险才来的。考了22次,你为什么还活着呢?”难道是隐藏了什么?他随即兴致勃勃起来,“和我打一场吧!”
“……”
这两个新人好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东巴是个神秘人物啊,和多少人一起考过试【托腮
帕里斯通在剧情里是猎人协会副会长,超级赞的一个人物,非传统意义上的那种。
猎人考试考什么233,有建议吗=v=
最近晋江新出的买v答题功能过了有什么奖励?年糕从来没过过qaq
和基友鱼危汇合了~浪里个浪w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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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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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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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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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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