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花打了个冷颤:“为何一再害我,一再对我下杀手!”
翁氏状若疯狂:“你看看你,一出生,便有无穷富贵!没了娘,却有舅舅、姥姥捧在心尖尖上!我呢,自出生起,爹不疼,娘不爱,日日做活,仍吃不上一顿饱饭!你说,我想害你,想杀你,还需要理由?”
说来说去,也只是因为嫉妒。
“世上过得好的人数之不尽,你害得过来,杀得过来?你也只敢害一个养在你膝下,懵懂体弱的小孩!你不思通过双手改变现状,就只想谋财害命。翁氏,即便不毒死你,你也无可救药。”
叶春花情知翁氏的心理有毛病,宁死也不会说出候府的那个幕后黑手,只能放弃。
牵机药,叶春花没给。
说到底,翁氏也是将她抱大的人,给她喂过饭,洗过屎尿。她要是杀了翁氏,跟洛云就没有区别了。
“小姐,你心软了?翁氏她两次想杀你!你都忘了?”
“没忘,把她扔出去,由着她自生自灭吧。”叶春花叹口气:“她与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碍不着我。”
气不过的初夏还待再说,盛宇卿挥挥手,喝止了初夏,抱着叶春花出了门。
此次被毒蜘蛛咬伤,叶春花又休息了两天,这才上路。
这两天里,叶树和叶别枝来看过叶春花。她们原是因着翁氏被捉回吴家才来探望的,后来才知竟又是翁氏作孽。
叶树领着翁氏走出下人的住所,翁氏叫了声:“枝儿。”
“恶妇!你一直告诉我,是表姐夺走了父亲的爱,要我排挤表姐,欺压表姐。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为我,你只是想谋夺了姑姑的家产,才要置表姐于死地!”叶别枝背过身,连看也不想看翁氏,泪水滚滚而下:“现在仗着表姐和殿下的威势,我才如愿许了李胜志。你竟又想让害死表姐,让我顶替她!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问过我的感觉吗?”
“我想让你飞上枝头当凤凰啊!荣华富贵啊,世代享福啊!”翁氏声声质问:“枝儿,难道你不想受万人跪拜?你不想你的儿女,子孙都流着高贵的皇家血脉?你不想做王妃?”
叶别枝摇头,拼命摇头:“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表姐才步步惊险。我不是表姐,我不坚强,没有学识,不会做新酒,不会带奴仆,更不懂医术,不会武功。假如你真害了表姐,我也顶替不了几天,就会死得透透的。翁氏,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就算我幸运没死,当了王妃,你以为你又能多活几天?享几天福。”
翁氏乍然睁眼:“没出息,太没出息。她叶春花做得到,你就做不到?你方才说什么?你唤我名字?”
“对,至今日起,我娘她就死了。将来,我也会告诉小弟,他自小没了娘。省得他记起他娘偷人抛弃他,记起他娘把他丢在风口中,记起他娘数次谋财害命。”
叶别枝也不与翁氏多言,挽起叶树的手,拿帕子细细抹了泪:“爹爹,今日我未来婆婆要来酒肆吃酒。我猜胜志也会来呢。我能不能为他们亲自下厨?”
“能。表姐把酒肆交给我了,我许你去厨房帮忙。你梅芳姐姐如今在厨房,你好生学着……”
两父女说着话,便撇开翁氏,独自架了牛车而去。琇書網
院里,护卫站得笔直,各个下人有条不紊地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刘老太太早就醒了,正抱着阿璃和怀着双胎的张招弟嗑着瓜子。
云逍遥和叶春花夫妇,则坐在一边,围了个炉子,炉子上冒着热气,品茶聊天。
就连汗血宝马惊风,也跟着护卫的马一道,头拱头,似乎在交流些什么。
“枝儿!你为何如此不懂为娘的心?”
翁氏狂叫几声后,看看远去的牛车,再看看所有或忙碌或悠闲的人,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天地之间就只剩下她一人,形单影只。
是的,如今翁氏已经无家可归了。
叶别枝许了富贵人家,也是大人了,说话便也能一语千斤。叶树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便是默认了叶别枝的话。
许家印那边,更是去不得了。她留下的一百多两银子,早让许家印花光了。哪怕找到了在勾栏院中潇洒的许家印,许家印也不会要一个身无分文的情妇。最多,许家印图她身子,会留她两日。
娘家那边,哥嫂恨不得生吞了她……不止不会留她,说不得还得跟她打架。
放眼四望,尽是欣欣向荣的花草。
可她翁氏,不是花草。不能占着阳光雨露就能存活下去的!
翁氏茫然地跟着马车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此生似乎没有什么目的了。
“对了,二皇子的人!那个人,他不会武,也不是护卫,没有被清洗啊!”
翁氏跌跌撞撞地向着镇上跑去!
当叶春花再度回京时,在去镇上的路上,护卫余威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肠穿肚烂,面色却与常人无异。是以,余威很快就到了叶春花与盛宇卿同坐的马车面前,小声报告了此事:“翁氏的尸体横在路边。”
“如何死的?”叶春花大惊:才三日,便已死了?
何人下的手?
“似是中毒,肠穿肚烂,面色却如常。我一拎起尸体,肠肚就从衣裳下掉了出来,甚是恐怖。”余威道:“殿下,我已经命人去叫叶树敛尸了。您和夫人可要下马查看?”
叶春花点点头,去看了眼翁氏。
她很确定,翁氏是正是被她放走的那日死的,尸体新鲜,但因中毒的缘故,肠肚高度腐烂,恶臭难忍。
盛宇卿皱着眉头,看了眼剪开翁氏手脚处衣裳的叶春花:“媳妇这样认真验尸,可是对翁氏的死有所疑问?”
“殿下,翁氏是被盅蛛咬的。”叶春花冷得像是笼了层寒冰:“我以为咬我的那只毒蜘蛛是四喜在京中一路藏过来的,谁知道,就在镇上,还有一只同样的盅蛛。”
盛宇卿神色一凛:“余威,迅速命人查找镇上的可疑人口!或者能找到那个人,便可查出候府是谁害我媳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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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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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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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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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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