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树泣涕横泪,叶春花也是数度哽咽。
弄得许长河也老泪纵横。
“许爷爷,你哭什么?”叶春花拿帕子醒了下鼻涕:“你是要跟着我的,九皇子会在京城选些酿酒师傅,由你教导,又不与我分别。你哭什么?”
“感同身受。”
“你感个什么?你又没有女儿。”叶春花才说完这句,立时就后悔了。
果然许长河哭得越发大声:“春花啊,主子小姐,我许老汉一生,从未想过,竟要由小姐为我养老送终。”
叶春花道:“你身子骨硬朗,此时说这句做甚?真要到了那一天,我定以子孙礼,将你送回许家村祖坟。”
许长河躬身垂首,越发不能自抑。
三人在曲室感怀不已,冷不防听到院外传来叶别枝的声音:“娴姨,您莫要拦我!今日我非找表姐问清楚不可!她到底是如何坏我婚事的!?我娘……我娘好容易找到人,替我请婚!”
三人神色一凛,叶春花也觉得颇对不起叶别枝,倘若不是她三番两次触了顾家明霉头,顾家明怎会闻她色变,间接连累了表妹?
许长河道:“小姐快躲起来!就藏那只大桶后。我这便去曲室门口,以女子不能进为由,把表小姐打发了去。”
叶树却道:“藏什么?我早让她们不许借你威风,是她们自己非要借你名头!如今效果反着来了,倒来怪你!来,春花,我领着你出去!我倒要看看我那不肖女,如何反天?”
如此一说,叶春花也挺直了背:怎么着?有舅舅撑腰,表妹能怎么样?
“表姐,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有种毁我婚事,有种你打开门来!”
得,这表妹,台词跟雪姨一样……
真凶啊!叶春花缩缩脑袋,走到叶树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叶树的脚步。
叶树默不作声地开了门。
“爹,怎么是你?”门外叶别枝一脸惊愕:“叶春花,你还真躲在曲室里?酒曲神如此看人下菜碟?怎么我进不得,你却进得?”m.χIùmЬ.CǒM
许长河脸色变了又变:“反正你不能进就是!”
叶别枝气得跺脚,模样竟有几分娇俏:“您老心偏得很!如今来泰,是我们和表姐共有的,凭什么只欺负我,让我不准进?”
“这话却是不对了。来泰的那一半,是谁分的?你心里没点数么?何况我签了卖身契,小姐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敢皱下眉头。”许长河倔脾气一起,也不理叶树在身边,说的话完全顾不上难听不难听。
好在叶树从小跟着许长河学酿酒,也算知晓许长河脾气,没往心里去,甚至还应和着:“没大没小。许爷爷的话也敢置疑?”
叶别枝倒是想道歉,但一见叶春花板正着脸,躲在两个长辈身后,就来了气。她才不能道歉,一道歉,那不是表明她不敢置疑许长河,更得尊敬许长河的主人家叶春花?
明明是被压在身下欺负的人,摇身一变,就比自己地位高崇。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叶树见叶别枝恨恨地盯着叶春花瞧,便道:“你日日前来找你表姐,如今你表姐就在眼前,你又准备对她做些什么?”
如此一问,叶别枝倒是出了不声了。
以往总是叫表姐小杂种,如今表姐亲爹高高在上,丈夫更是天家皇子中最极出色的,早早就被封了齐王,连带两岁半的小侄女都成了她见了便要下跪的皇孙!
这叫她如何做?
于是,叶别枝越想越悲伤,最后“哇”地哭了起来。
叶春花慌了手脚:“你哭什么?”
“表姐命好,阻了我婚事,我却是连问也问不得了。这教我如何不悲伤?我现在,哀从天来,叫天天还不应!”叶别枝抽抽巴巴地。
“不就是一个顾家明吗?”叶春花从怀里拽了个小锦盒出来:“在家我就想过了。你不是喜欢首饰吗?我拿这盒首饰赔你,以后这事,你便不再提了,如何?”
叶别枝生怕叶春花反悔,回头不把锦命给她了,便两步上前,直接抢了过来。
打开锦盒一看,里头金闪闪的。
正好大中午,阳光极烈,那金光便有些刺眼起来。
叶别枝拿手挡了挡眼睛,喜难自禁:“好,以后这事不提了。表姐,先说好了。你如今声名大显,听闻县令夫人都拜会你了。你必得在这些贵人家里头,给我挑个人品好的。”
哈?
这意思是,赔了首饰不够,还得赔个夫君?
真嫌我事情不够多吗?
叶春花正待拒绝,却见叶树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于是,她只好咬牙:“我答应你就是。”
“只要是表姐你请婚,没准现在顾家明也会答应……”
“你别人心不足蛇吞象,顾家明我可说不来。”叶春花忙止住了叶别枝的话头:顾家明当初说穷这一世,也不想见到她。表妹跟自己如此想像,请个毛线的婚。
叶别枝的言语倒是极出叶春花的意外:“天下好男儿,又不止他顾家明一个。他让我丢尽了颜面,便是他求着我,我也不稀得嫁了。”
想想也对,叶别枝可骄傲得很……
这厢叶别枝想像的顾家明家求着她嫁,那厢顾家明家里还真闹做了一团。
“我们这一支,本就落没。前头我有意去说杜家姑娘,那白氏谱摆得极大,硬生生让我提亲的话头都给截住了!”顾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明那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叶春花是谁,那是六皇子齐王殿下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为了她,齐王散尽了美妾!家明倒好,把人叶春花的表妹的请婚给拒了!”
“是啊。若当初应了翁氏的请婚,现在跟齐王殿下可就攀上交情了。”顾家老夫人垂首顿地,后悔不迭:“早知如此,按着家明的头,也得让他娶了叶别枝!叶别枝可是跟叶春花一块儿长大的人!叶春花还把来泰分了一半给叶别枝家!”
顾母又道:“叶春花从小养在叶树身边,感情非比寻常。她把叶树,完全是当了亲爹的!不行,我这便去与翁氏说说,把他们的婚事即刻定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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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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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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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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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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