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停后的翁氏,大脑还是有意识的,后来被叶春花救得心脏恢复跳动,更加能听到周围的一切。是以周围发生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双冷漠、嫌弃的眼睛,于是越发坚定想要出逃的决心。
“我要吃的,喝的。”这是翁氏醒转后说的第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现在是在为她的自私自利买单,可她并不后悔——钱还在,舍了家人孩子,只要有命在,就还是一条好汉。
大嫂给端了些茶水,饭食。
翁氏一看,饭是冷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大嫂,逢年过节,往家里送的礼你都收了。不说要你礼尚往来,一份热饭,也只是举手之劳吧。”
叶春花虽然极讨厌翁氏,更是乐意不做为,眼睁睁看着翁氏死于心源猝死,但眼下却也觉得翁家大嫂有些过份——这个时代都是拿木蒸蒸饭,大米也极生涩,就是热饭都难吃到不行。今天这么冷,这种冷饭别说给翁氏这个病人吃,就是正常人吃都会难以下咽。
翁家大嫂却挑了眉:“爱吃不吃。你就是往家里送了座金山,家里人也不稀罕。你瞧瞧你做的那些混帐事!要不是我们心善,今日不收留你,也是天经地义。旁人看了,只会说我们大义灭亲。”
“果然,亲缘关系一文不值。”
翁家大嫂道:“我们巴不得与你断了这份亲缘!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还能坏我们翁家声名。我如果是你,刚才就不让春花救,直接闭过气去。也亏得春花以德报怨。”
叶春花摆摆手:“我没那么高尚。舅母藏了我千两银子,如今才找回来二三百两。”
“千两!”翁家大嫂眼睛都直了,身子斜斜地倾倒下去,扶着床沿才勉强站了起来。
她结结巴巴地问:“要死啦!你胆子可真大!莹莹,你把银子藏在何处?快给人送回去。”
嘴上这么说着,翁家大嫂的眼里却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贪婪。
翁氏瞪了眼叶春花。
叶春花咧着嘴,回敬了一个笑脸。她就是料准翁氏不敢把银子藏在娘家的事说出去。而翁家大嫂这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一定会一直追问翁氏。
只要翁氏过得不好,她就惬意啊!
“既然你们姑嫂有话要说,那我还是先行告辞了。哦对了,舅舅说不想见你,休书在此,从此后,你便不再是叶家的人了。”
叶春花把休书放到翁氏怀里,接着附着翁氏的耳边:“你放心,我相公身边呢,有几个他义兄的护卫。只要你离开翁家,无论是白天黑夜,他们都会来搜一遍。搜身这种事,他们惯常做的,顺手得很。报官也是没用的,官府的人可捉不住他们。那些银子,你就是分一百次运出去,他们都能截住。”
翁氏的脸色越发苍白。琇書蛧
“我给你半个时辰想清楚哦。你要是想让你家人带出去,那根本就是扯淡。他们能把你的皮剥得一寸不剩。”叶春花带着一抹狂妄的笑,大步离开。
在堂屋等候,还能隐隐听到翁家大嫂逼问的声音:“既然被休,那银子就该归翁家所有,拿出来吧,莹莹!”
“莹莹,你再死硬,也扛不住你哥的一顿打。”
舒适,真舒适。
叶春花老神在在地倒了碗热茶。
半晌后,翁氏叫道:“叶春花,你进来!”
这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叶春花越发舒坦了。
“舅母,哦不对,翁莹莹你可想清楚了?”
翁氏恶狠狠地瞪了眼大嫂:“想清楚了,与其受搜身之辱,与其被我哥嫂吃干抹净,不如将银子还你。”
这些银子,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了银子,娘家待不下去,许家印也定然不会接受声名狼藉的她!退回叶家,哪怕叶树对她绝情,她也能仗着两个孩子,过得稍微体面些。
这个时候,翁氏才后知后觉,她谋算了半辈子的计划,究竟是如何败的。
眼前这个叶春花,早就不是任她摆布的傻子了!
哪有什么事道不公,哪有什么天道轮回?分明都是叶春花搞的鬼。
叶春花懂医,甚至是至宝丸的发明人。叶春花能言善道,心思机敏……
她偷偷拒绝了叶家村与叶春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狗剩子,特意把叶春花嫁到了家境很苦,没有公爹,婆婆泼辣的丑陋的吴忠良,就是想让叶春花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知道的是,那吴忠良突然间开始走生意,殷实了家底,不知道的竟是吴忠良居然让叶春花仿若新生!
翁氏闭着眼睛,一阵痛心疾首。悔不该把叶春花嫁到吴家啊!
“你胡说,我们不是那样的人!”翁家大嫂气得满面通红:“等等,你说什么?你要把银子还给她?”
翁氏气极反笑:“假如你们没有这样绝情,这样贪婪,说不准我会送些银子与你。大嫂,要怪只怪你逼得太狠。叶春花,要我将银子拿出,只有一个条件。”
“我要叶树将休书收回!”
叶春花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翁氏把舅舅给的家用钱全数转移到娘家,又把她的银子全数藏到娘家,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了银子跑路,分明就是想抛夫弃子。
为何这时候,翁氏会开出这种条件?
难道翁氏明知舅舅恨她怨她,连看她一眼都觉多余,还要委曲求全?
明明翁氏不是那种能吃亏的性子啊?
翁氏见叶春花狐疑不决,便道:“叶春花,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咬舌自尽。银子你永远也得不到!”
“别同意。这等品行恶劣的妇人,休就休了!”翁家大嫂一听翁氏要自尽,高兴得如雨后初霁:翁氏被休,再自杀。那才是好事!翁氏的银子不在叶家,定是在翁家啊!翁氏死了,他们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把银子寻到手!
见叶春花不说话,翁家大嫂又点了把火:“翁莹莹还想杀你呢。你也真是,好人当到你这个份上,多没趣。这种要挟的话,你都能同意?那做人也做得太憋屈了!你既是至宝丸的发明人,银子自然细水长流地进帐,何苦执意用这几百两给自己添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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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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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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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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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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