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辰夏虚弱的声音响起,温映寒当即端去一碗水亲自喂给她,满眼都是心疼,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罪在了自己的身上:“慢着点,不着急……”
看着她喝下一碗水,嘴唇还有些干裂,温映寒心如刀绞一般。
若是他不坚持要将凶手给揪出来,或许木辰夏就不会受伤,这一刀,是木辰夏代替他受的。
温映寒坐在床沿上,静静的打量着她憔悴煞白的脸庞,修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微张的樱唇里泛着淡淡的清香,温映寒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刚想着抚摸着她那一双樱唇,木辰夏别过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
“温映寒,你出来……我不准你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木辰夏秀眉紧皱,喃喃自语,轻微的声音却让温映寒心肝一颤。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那怕她现在已经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在潜意识里她仍旧对自己存着关心。
温映寒勾唇浅笑,一抹淡然笑容里带着几分温和:“我不死,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死的。”
“你个混蛋,谁让你一次又一次冒险的,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几天几夜不睡觉……研制救你的方法,你个混蛋还要送死……”木辰夏自言自语,半梦半醒中将温映寒给骂了一顿,那些平日里当着他说不出口的话,此时此刻浑浑噩噩的说了出来。
这一番话,她不知道埋藏在心里多久了,一直想着跟他说。
为了解开他身上的奇毒重症,木辰夏曾经将自己关在藏书阁中,整宿整宿的研读医书,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医术,又利用古今医术结合,想要在没有医疗设备的配合下,为他做一场手术。
牺牲了多少小白兔,又在多少人身上下了功夫,她仍旧是没有在温映寒的身上开刀,她怕自己错了,怕一旦开刀会伤及他的性命。
这段时间以来,木辰夏将自己包裹在蚕蛹之内,不让人察觉自己的内心变化。
温映寒对此却并不知情。
听着她的喃喃自语,温映寒心里只是一动,若有所感。
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关心,那怕仅是合作关系,她也会毫无保留的对自己进行救治。
“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辰夏,只要你这一次挺过来,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绝不会再跟你作对……”温映寒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抚着她。
今时今日,温映寒总算是明白了她的心。
原来自己并非是在一厢情愿,而她的心里始终是藏着自己。
温映寒眼神里带着笑意,透着几分宠溺,守在她的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去。
从母亲去世以后,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孤军奋斗,兄弟不容、生父厌恶、百官挤兑,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杀伐果断,在背地里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从来不会对敌人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更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人。
一开始的想要将她捆绑在身边,到现在他真心的想要守护着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知道了这人世间并非是所有人都是别有用心,木辰夏心地善良却又不失率真狠辣,爱憎分明,有自己明辨是非的一套章法,更有超出天下人的先进理念。
她想要的不过是很好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从始至终木辰夏都没有想过要与天下为敌,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去伤害一个人,反倒是那些心狠手辣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她的命!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是两天之后。
按照温映寒的意思,东阳山上的山贼大部分已经被杀,小部分落网,还有一些人散去,而罪魁祸首洪大光,在一场搏斗之中逃脱,寒衣带人明里暗里搜查,仍旧没能将洪大光抓拿归案。
山阳府巡抚何其山,不知所踪。
东厢房内。
沉睡了两天两夜的木辰夏缓缓的睁开双眸,艰难的起身,环顾一周,却不见温映寒的身影,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场熊熊大火之中的木辰夏,以为温映寒被杀,连鞋都来不及穿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却见温映寒正与寒衣在院中阳光下商议秘事,只见温映寒身着一身宽袖银白色锦袍,薄薄阳光尽洒他的身上,衬得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宛若神祇一般双手放在金色镶玉的腰带之上,侧颜俊美一如画里走出的人物,美仑美奂,一时间木辰夏有些看呆了,美眸中柔波流转,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了一抹嫣然浅笑。
他还活着!
“木姑娘您醒了,这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这两天主子一直守在您的跟前,寸步不离的,您要是再不醒,主子都要提着剑冲进鬼门关里将您夺回来了!”寒衣一转头见着她就站在门口,又惊又喜。
整整两天温映寒都在她的身边守着她,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木辰夏一见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沉,微微拱手作揖,客客气气的向他行了一礼:“多谢殿下照料。”
一如以前那般,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见状寒衣用手挡着嘴,轻声咳了咳,识趣的离开。
“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刚醒来应当好生的歇息歇息,若是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与我说一声就是,无需起身的,”温映寒温润一笑,很是自然的伸出手去搀扶着她,将她扶上床榻,蹑手蹑脚,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一举一动无不是透露出对她的无限关怀。
看到此情此景,木辰夏脸上渐渐的起了一层红晕,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直跳,似乎从未有过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更没有像今天这样,与他贴的这么近。
好像呼吸之间都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雪莲气息,清新淡雅,让人不知不觉间感到舒服。
木辰夏依稀记得,是他从火场里将自己抱出来的,脑海里的记忆犹新,稍微的回忆便能想起他那时的心脏跳动极快:“殿下,我已经无大碍,多谢您这两日的照料,男女有别,您还是……”
“你现在还未好完全,必须要好生的养着,你为我挡刀因我而伤,照料你是应该的,你跟凌风志、洛水都能做到男女无别,在我这儿为何就不能一样?”温映寒柔声细语,好听的嗓音一遍遍的敲击着她的耳膜,入心入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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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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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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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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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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