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他们这就算和好了么?
好像与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但思虑最多的,无非是那句愿不愿意嫁给他。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
温薏这会儿要是再问他是否认真,恐怕真离分手不远了。
但心中疑虑未消,在思索之后仍然是忍不住地询问出声:“傅北行,你知道……我从小就被我家里人不喜欢吗?”
傅北行闻言身子微僵。
关于温薏身上的传言他并非没有在别人嘴中听到过,甚至还有特地去询问了温情,只不过得到的答案模棱两可,索性没有再追问,只知道温家素来不喜欢她这位正牌大小姐,跟仇人似的。
至于具体的原因,傅北行虽然有人脉但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毕竟枕边人从来不过问自己的秘密,他去窥探枕边人的私密总归是有些过分。
左不过温家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倘若温家对温薏太好,想来他也没办法如此坦然地和温薏在一起。
所以关于温薏身上那些未知的东西,他也没有刻意去探访,心想总有一天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
比如这会儿,她就主动提及。
傅北行手臂微微用力,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沉声说:“大部分孩子都会觉得父母对自己不好,但温薏,我把你捡回去那么多年没见人着急找过你,想来你口中的家人,担不起这两个字。真觉得他们对你不好,那就别把他们放在心上,以后咱们好好地就行,好不好?”
温薏被他突如其来的嗓音给打断,险些忘记了她原本想要说什么。
她抿着唇,压下心中翻滚的波涛,抬眼问:“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不受待见吗?万一是我个很坏的人呢?”
连血脉至亲都不喜欢的人,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人不怎么样吧。
傅北行闻言轻笑了一声,低低沉沉的,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些许戏谑。
“温小薏啊,”他言辞间带着诸多无奈,他下巴贴在温薏的头顶,蹭了蹭女人柔软的发顶,轻声叹息,“你这话要是放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说,我或许还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捡回去。但现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都做了世间情侣最亲密的事情,除了那一纸律法证明的结婚证,傅北行觉得他们已经和寻常夫妻没什么两样。
偏偏她还说出这样的话。
温薏听着头顶传来的声响,心中酥酥麻麻的。
她倒也没有全然沉溺其中,思索了片刻还是把心中的焦虑说出来。
“我小的时候,我……”
言语吐出,她依旧不敢把旧时记忆吐出。
按道理说小时候的记忆大脑应该会自动清理数据的,可偏偏那一段记忆她格外清楚,也许是因为从小听到大,于是大脑已经模拟了一段当时发生的情形。
但总归,忘不掉了。
她抿了抿唇,将原本的话咽下去,改口说:“我小的时候算命的说我是扫把星转世,专门克身边人的,你确定还要娶我吗?你看,连我爸都出事了,你不害怕吗?”
傅北行低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当初得知温薏在温家不受待见时,他有想过诸多可能,独独没有想到这种荒谬的事实。
偏偏怀里的女人用一种很平静的方式对他讲出来,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应该认定这种说法,凭借别人三两句话,就定了她一生的命格。
他盯着温薏好半晌,忽然笑了,“温小薏,你和我分手,该不会是怕待在我身边,把我给克死了吧?”
心里荒谬的念头被人直白地讲出来,温薏双颊爆红。
别说是傅北行,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牵强。
但怎么想是一回事,被人讲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喜欢,她不敢冒险,所以宁愿分开也不愿意再看到他受一点伤;
可这心思实在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那样脆弱,仅仅是是个无厘头的命格断言,就被她轻易地提出分手。
那算命的老头如今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她却拿一句戏言要断掉他们几年的感情。
温薏觉得万分羞愧。
她反驳说:“才不是担心你呢,我是怕你死了我当小寡妇,你要娶我,总得告诉我你怕不怕这个,否则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反倒怪我,做了怨鬼缠着我耽误我找第二春!”
傅北行听着笑得更厉害,脑袋埋在她肩上一耸一耸的。
温薏被他弄得绷不住,推了人一下没推开,硬着头皮冷声道:“我正经和你说话呢。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我和你去安城那么几天,都不知道你在外头忙些什么,你看我关心过你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北行听着她伤人的话没有恼怒,他止住笑,从女人肩上起开,抓着她的手放在唇畔亲了一下。
而后,他抬起眸,眼底尽是认真。
“温薏,想娶你是我真心,并非一时兴起。如果你觉得时机还不够,或者你觉得你我之间还不够坦诚,比如我很多事情没与你讲,你的一些秘密也不愿意轻易吐出,我愿意等。至于你说的什么算命,实在抱歉,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前生、也不信来世。温薏,我只想这一辈子和你好好走下去,你说的那些,我不怕。”
温薏心中震撼,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
她听着他继续说。
“在安城旅游的事情,是我的错。本意是陪你去散心,结果大部分时间却是我在处理我工作上的事情,把你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城市。你生气,情有可原,所以我来哄你向你道歉。但我希望,倘若下次我们一些事情吵架起了分歧,你不要轻易地提出分手,最起码……和我好好说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可以吗?”
他言辞诚恳,光是那双黑眸,也让人无法拒绝。
温薏正巧缺一个合适的理由说自己分手的事情,他便把理由给她找好了。
她不好说分手是因为她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照片。
她也不能说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她被丢下。
毕竟她被丢弃的次数多了去,并不介意自己一个人待着,何况他算不上丢下她不管。
她也分得清是非,在必要的事情面前,旅游玩乐的优先级必然是在后面的。
只是这会儿,她只能硬生生地把这个理由给认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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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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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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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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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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