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之人皆心思通透,表面对此仿若未觉,如常闲谈起来,但彼此眼神交流中,又透露着深意,好奇卓公公究竟给大公主说了什么。
此时停止游戏,摆明了就是有人在阻拦大公主为难顾锦宁。
在场的贵女,不乏有人知晓卓公公的主子是谁,两厢联想下,不由地看向顾锦宁的目光,便更加怪异。
顾锦宁不愿搭理好事者的忖度,只真诚地对窦靖晶道:“多谢窦小姐为我解围。”
“举手之劳,我只是瞧不上有人仗势欺人,你就莫与我客气了。”窦靖晶浅笑,望着卓公公出殿的背影,又打趣道,“看来王爷对顾小姐是极上心。”
这话倒教顾锦宁想起,今日在亭中,窦靖晶也是看见了的,不由闹了个红脸,只是幸好有酒意掩饰,才没被旁人瞧出端倪来。
她们三人交谈的声音极低,同桌的其他人,仅能隐约听见些只言片语。
陈雪薇自与程姝瑶争吵后,再未说过一句话,哪怕做游戏时也板着个脸,慕容惜也不愿再好言哄着她,倒是几次三番想与顾锦宁她们说话。
慕容惜自是知道卓公公的身份,再加上隐约听见,她们提到了“王爷”二字,她心里更迫切希望和顾锦宁拉近关系。
略一思索,慕容惜便笑着试探:“锦宁表妹何时与玄王爷有交情的?我这个表姐竟都不知道。”
明明是想打听顾锦宁与勋贵的关系,却又不直问,总用些亲戚身份来做幌子,就如同之前她一直绕着弯儿,打听顾锦宁的医术。
大抵是她有所求,却又磨不开自己的面子,亦或是所求之事本就棘手,只能靠亲情架着顾锦宁相助。
总归,慕容惜是那种端着贤良仪态,却事事都精明衡量的典型贵女。
顾锦宁扬唇笑了笑,似听不出弦外之音,随意说道:“表姐想岔了,我与王爷并无甚交情。”
一旁程姝瑶闻言,忍了忍笑,小声嘀咕道:“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见顾锦宁摆明是回避的态度,慕容惜有些讪讪。
“惜儿姐姐,我看你还是莫白费心思了。”自开宴后,始终未说话的陈雪薇,突然开了口,“你若是把用在娘家姐们身上的热络,用在夫家身上,我兄长也会对这门婚事满意些。”
此话一出,慕容惜的脸色顿时煞白,其余人也是一惊。
外人惊讶陈雪薇如此口无遮拦,竟将家事曝于人前,顾锦宁则是想起早前去慕容府时,府中上下对慕容惜的婚事都满意极了,还说李雪菘对慕容惜一见钟情云云,怎的眼下陈家人口中,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慕容惜缓了缓心绪,勉力对旁人笑道:“瞧这雪薇妹妹,惯会打趣的,竟是吃味我与自家姐妹交情深了。”xiumb.com
说罢,她又看向陈雪薇,虽仍笑着,眸中却透出一丝警告。
哪知陈雪薇不吃这套,还记恨适才慕容惜不为自己帮腔,见慕容惜又作出那副教训旁人的姿态,陈雪薇更觉不忿,冷哼一声,道:“究竟是打趣还是实情,惜儿姐姐自个儿不清楚么?”
随即又做作地掩帕轻笑,不阴不阳地道:“要我说啊,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惜儿姐姐与其讨好娘家人,不如多用点心思在自个儿婚事上,免得到时嫁不出。”
被当众戳中痛处,还是极重要的婚事变故,慕容惜只觉无地自容,却因着教养和老夫人嘱咐的话,哪怕被气得浑身颤抖,也只怒目看着陈雪薇,咬唇未斥。
一旁的慕容玉彤看不过去,便出声劝道:“陈二小姐,这儿还有外人,你且少说几句罢。”
陈雪薇横目,道:“外人?我看惜儿姐姐可没把她们当外人。”
慕容玉彤皱眉,压下火气,仍软声道:“我长姐素来对你不错,望陈二小姐顾念些情谊,即便有何误会也私下说,莫再当众给我长姐落脸了。”
“你不过是个姨娘生的,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连番被人训责,陈雪薇心气儿更不顺,瞪着慕容玉彤,不屑地尖声道,“你们慕容府真当是没规矩,庶女都能带来参加宫宴,我还要与庶女同桌,想想就晦气!”
这一番话属实得罪了一桌人,不仅让慕容玉彤涨红了脸,就连李黛若都极不自在地抬眸看了看陈雪薇。
正当众人面色难看时,却听一声轻笑:“陈二小姐不愧是翰林世家出身,深谙嫡庶之礼,教人佩服得紧。”
只见顾锦宁不急不乱,扬唇淡淡道:“只是不知,陈二小姐饱读诗书,对不掩己拙,不揭人短如何看?”
陈雪薇愣了愣,脸上赤红一片,不知是怒得还是羞得,横目望着顾锦宁,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眼见顾锦宁出了头,窦靖晶也开口道:“我不如陈二小姐有才学,不知这话是何意。”
顿了顿,她又浅笑道:“不过,陈二小姐方才的话,我倒受教了,觉着自个儿商贾出身,却与你们同席而坐,属实失礼。”
“窦姑娘说的哪儿的话,若此为失礼,岂不是……连陛下都失礼了?”顾锦宁知其意,轻笑后又作惊觉状,忙看向陈雪薇,道,“陈二小姐,想必你不是这般意思罢?”
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瞬间给陈雪薇扣了顶指摘天家的名头。然而陈雪薇却辩驳不了,嫡庶贵贱本就是不可分割的礼数,若真论起来,商贾出身更比不上官宦出身。
陈雪薇也没想到这一桌人都将矛头对准她,饶是心里忿忿不平,也无法抵挡众口。
“顾小姐真是牙尖嘴利。”陈雪薇狠狠剜了顾锦宁一眼,遂端起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雪薇心里认定,顾锦宁是因为与程姝瑶交好的缘故,才出声为难她。但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黛若,却明白顾锦宁是在帮她解围,不禁对顾锦宁又有了些亲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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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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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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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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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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