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一卦成凰>108.冤魂托梦【捉虫】
  唇角微撇,萧逸对小叫花子这夸张的描述不以为然:“他天天安排得那么紧,能胖起来就怪了。”

  读书人大半起早贪黑,整日里研究之乎者也,不事生产,缺乏锻炼,一个个都跟竹竿相似,身强体壮的才是异类。

  “寿安村文风甚重,我也见过些赶考的,等闲自不会大惊小怪。可公子他是真的瘦,胳膊只比擀面杖粗点儿,腰围将将一尺七,平日里从不系腰带,全靠宽袍大袖的衣裳挡着,所以才没人发现端倪。”

  “一尺七?”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一下,长安诧异:“那是很瘦。可即便旁人瞧不出,他家人总该察觉吧?”

  大病之后死里逃生,即便先前有些芥蒂,作父母的还不把这独苗当成眼珠子疼?

  “本来严冠杰是很愿意亲近老爷夫人的,可自从拜那道士为师,性子日渐冷僻,虽然面上仍旧温文,却不爱与旁人深交,便连爹娘也不多接触,常以课业繁重为由将他们拒之门外。两方一月顶多见三次。”

  “就没有人怀疑过?”

  “曾经有个爱嚼舌根的小厮多嘴,偷偷议论那道士懂妖法,专吸少爷的精气,结果第二天一早便掉下井里淹死了,连带着家人也不得善终,往后再没人敢多言。”

  “严家老爷子这么容忍那妖道?就没想找个更厉害的高人来收了他?”

  “上哪儿找去?”小叫花子抱怨:“况且是那下人失言在先,我家老爷还觉着自己治宅无方,管束不利,万般抱歉呢!

  “外人不晓得内情便算了,可我毕竟是严冠杰的书童,几乎可说是形影不离。被那突发的高热吓破了胆,我对他的身体极为关注,生怕如此暴瘦伤身。思来想去后,终于下决心瞒着主子,偷摸去寻了那道人。”

  “有事找师父?怎么不去告诉他亲爹亲娘?”ωωω.χΙυΜЬ.Cǒm

  “那时的严冠杰十二岁,已与妖道相处了五年。我冷眼瞅着,老爷夫人早管他不住,师父的话才顶顶重要,因此才直接越过他们,求到这能作准的主子跟前。

  “尽管住了很久,但他素来深居简出,我那也是第一次离他那么近。这道士自称年过花甲,面貌体格却相当年轻,从外表看顶多不惑,也难怪大家说他有长生之法。”

  “他长什么模样?”

  “大众脸,扔进人堆便认不出。我当时满心敬畏,不敢乱瞄,现下时隔多年,印象早模糊,只记得瞧着威严庄重,很有一派高人风范。

  “跪地磕头送上礼物,我求他帮着劝劝少爷,免得主子累垮身子。妖道听了我的话后却是一笑,只让我回去转告:你仍不曾拿定主意?”

  “拿定主意?”萧逸蹙眉:“他们打算做甚?”

  “当时我也不了解,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阴测测的冷笑几声,小叫花子压低音:“严冠杰与他修习邪法,奈何体魄不够强健,偏这邪法又极耗精气,故而他才越来越瘦。这样下去的话,他迟早要活活累死,除非进些大补之物——”

  “百年老参?太岁?”

  “这些全是凡人用的,哪里能入人家的眼?”得意的嘿嘿一笑,他故弄玄虚的留了个悬念,并没直接公布答案:“我只是个贱籍的下人,能和仙师搭话是福分,心里再好奇也不敢多问。回去老实传了他的话,严冠杰听后,神色明显非常阴沉。

  “我以为自己多嘴多舌坏了事,那段时间过得提心吊胆。直到一个月后,严府传出个大喜讯——时隔十三年,夫人终于在三十五岁高龄时再度有孕。其实早有医者确诊,不过先前未满三月,胎没坐稳,是以没外传。”

  “你主子怕要失宠了。”勉强振作着耸耸肩,长安的眼皮有些打架,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何这么困:“他没采取些手段?”

  “我开始也这么想,着实为他担心了一阵,但严冠杰却十分高兴,简直比老爷夫人还激动。我自小服侍在侧,能看出他是真开心,而非伪装的假意,当时还道少爷的心胸真豁达,懂仙法的就是不一样。”

  略顿了顿,他嗤一声:“可实际上,他是在为日后作打算。”

  “何解?”

  “之前说过,他身体弱,再习邪法早晚要累死,除非用些大补之物。其中,最最滋补元气的,却是难产孕妇的紫河车——”

  即为胎衣。

  医书有云:“天地之先,阴阳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将兆,九九数足,胎儿则乘而载之,遨游于西天佛国,南海仙山,飘荡于蓬莱仙境,万里天河,故称之为河车。”传统医学贯来以为此乃大补之物。

  于玄门中,紫河车不但可填人之精气,还能用来施展邪法,民间甚至有修习妖术之人专门收集此物。

  陆氏一族乃玄门大家,虽则没有出山济世,族中却默认:如若遇到以风水邪术谋财害命者,必定查而诛之——如此也算担起了自家应负的带头责任。

  敏感的捕捉到“难产孕妇”“紫河车”两个字眼,长安一震,脑子瞬时清醒许多:“所以呢?严冠杰把他亲娘弄死了?”

  头次听说这种事,萧逸心底悚然,下意识去攥她的手,长安此刻却哪有心思理这些?

  深沉的暗夜中,只听小叫花子幽幽的长叹:“按说生下孩子后,他去与老爷夫人好好分说,到底是自家的亲爹亲娘,对方绝对会依他。可不知严冠杰与妖道修炼的何种邪法,非要难产孕妇的紫河车,说这比一般的效用大,因为其上附着死去婴儿的阴灵……”

  不自觉的打个寒颤,萧逸单手紧紧衣领,只觉得三观崩碎成渣:“就为这,严冠杰谋害了自己生母?!”

  “他并没有马上行动。一直临到生产前,他对夫人都呵护备至,每日还去读书给肚中孩儿听,说要提前让弟弟识得自己的声音,这样日后两人也亲近。

  “没人不乐意兄弟友爱,大家皆以为他之此举至纯至孝,连我爹都说之前是自己眼拙,错看了大少爷。也不知怎的,夫人这胎只一个孩儿,肚子却比第一次怀双胎时还要大,五个月就好比人家八个月的圆,到最后几乎不能下床,我偶尔瞧着都心惊。

  “老爷不是不担忧,可村里从没有过如此高龄的孕妇,医者又道她身子无碍。况且彼时月份大了,再要落胎恐一尸两命,所以只能咬牙撑下来。

  “就在夫人预产期前的半个月,某天晚上,老爷去村长家吃宴,爹爹风寒告病假,府中再无独当一面的男主人。那夜,严冠杰照例和妖道外出,我睡前口干喝多了水,频频更衣,将近子时都不成眠。

  辗转反侧心浮气躁,转头见外间银辉明亮,我便想学着古人静思赏月。哪知推开窗后,眼尾望到个熟悉的背影‘嗖’一下过去,我心里狐疑,于是轻手轻脚,悄悄下床,走出了房间。”

  冷月渐渐东移,周围一片静谧。小叫花子的声音空灵,仿佛落雪,入地不见。

  “府里很静,院中只有草木簌簌,并无一人。我当时有些怵,回忆那身影似乎与主子相类,又怕是进了歹人,越想越觉得惶恐。若只失些财物便罢,怕就怕他惊着夫人,横生意外。立在原地好一番犹豫,我于袖中藏起把匕首,终归向着主院摸去。

  “产期将近,府中众人俱严阵以待,夫人的院子更是十二个时辰皆有人服侍,从来都会留几盏灯烛。那夜的主院里漆黑一片,我远远望见,心里咯噔一下,晓得不好,正要折返去叫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突然传来——

  “这声音绝对是夫人无疑。情况紧急,我不敢耽搁,顾不得势单力孤,直接纵身跑了去。院中门户大开,甫一踏入便血腥扑鼻。四处一个下人也无,我无暇顾忌害怕,直直闯进夫人住的东侧厢,结果……”

  语声遽然顿住,微颤的尾音幽幽回荡,动魄惊心。

  耳听他许久没再言语,萧逸抑制不住:“结果怎样?”

  又过了好半天,小叫花子才哆哆嗦嗦的重新开口:“我看到,月光下,严冠杰,他、他拿着刀,剖开了夫人的肚子,从中拽出个血淋淋的肉团。

  “似是预感到即将不妙,那肉团被拎起时还挥舞着手臂,但下一瞬,就叫妖道生、生嚼了……”

  喉间一梗,萧逸只觉得胃里翻腾,黑夜中的面孔有些白:“这时夫人还活着?”

  “是活着,但也与死没差了。眼睁睁看着胎儿被吃,亲生儿子还在侧旁硬扯下胎盘……”

  不想再回忆那画面,小叫花子默了默,平复好心情,方才继续:“拿到了紫河车,严冠杰有些犹豫,但妖道不停催促,况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由不得回头,于是他干脆狠下心,闭上眼,就在自己母亲的尸体旁,一口一口吃掉了胎衣。

  “可惜事不凑巧,这当口,外出吃席的老爷回来,正正瞅见这幕。惊诧之下,他张口欲呼,不料让妖道一下砸破太阳穴,立时断了气。

  “父母均亡,此事传出去不好交代。一不做二不休,他们索性放火烧掉了严宅。二人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瞧见有人逃出火海就补上一刀,我爹便是被妖道一下砍了脖子没气的。

  “世上从无子女会弑杀亲生父母,更遑论灭掉满门。因此直到现在,大家都信那大火是场意外。”

  沉沉的又叹一声,小叫花子略顿了顿:“天大亮后,两人主动报官,妖道言说自己昨夜又救严冠杰一命,二人间因果终尽,就此飘然而去,再没现于人前。实则他是怕日后来个精明的长官重翻旧案,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这才托词隐去幕后,暗中与严冠杰继续往来。”

  皱紧眉头将整件事情一一捋顺,萧逸捏捏长安的手指想听她意见,等了半天却无甚反应。轻轻推推她胳膊,他凝神细听,发觉对方鼻息平稳,竟似是已经睡熟。

  无语的抽抽嘴角,他暗自奇怪,却没把这放在心上。想到小九,萧逸苦恼的按住眉心:“之后严冠杰中举做官,青云直上,从古寒县升调到安平……这中间,他可还在继续研究邪法?”

  “那是当然。他以为此法能得道长生,一直与妖道暗通款曲,于此作父母官时,也犯过不少极恶之事。可惜那妖道手眼通天,法术厉害,多的我却不能说——啊!”

  喉咙叫大手猛地扼住,后半截未竟之语生生被掐断。混杂着锐利风啸的粗喘响彻小庙,似有两方在激烈的搏斗,挣扎呼喊声时高时低。

  萧逸一凛,警惕的半蹲,一手按住剑柄,一手将长安扯入怀中:“喂,小叫花子?你还好吗?可要帮忙?”

  话音未落,方圆倏静,所有嘶叫都归于沉寂。

  周身清寒,星月无声,静默从四处沉沉压来,连雪落都清晰可闻。

  屏息扫视周边,戒备的盯着室外漏进的微光,萧逸忽然瞠目,刹那僵硬——

  这座破庙明明缺了半边屋顶,可为何却无丁点天光?

  此处黑得根本不合常理!

  “我曾用匕首行刺过严冠杰,伤口很深,就在左臂,可惜终究人微力轻,反被他削去半边脑袋。犯案的凶器埋在严府后门外的第三棵树下,刀锋尤带血迹,贵人若是不信,自可着人访查。”

  幽幽的男声复又响起。光线渐亮,一个模糊黯淡的瘦小轮廓冲着他们恭敬跪地,磕头拜伏:“小人徘徊在此,有幸遇到您等,但求能昭雪冤屈,伸张正义,还我们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语毕,天光愈来愈亮,他的身影灰暗至透明,缓缓归于虚无。

  “诶,你等等——!”

  脑中尚有许多疑问,萧逸伸手想要去抓,四肢却顿然抽搐,一下惊醒过来。

  面前一片白亮,他双眸刺疼,以手遮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眼。

  依旧是昨夜没了一半房顶的土地庙,散着霉腥气的干草垛墙壁一样围在周身,勉强抵御着风寒。

  他身边,长安曲着腿单手支额,面色憔悴,眼下的淤青十分明显。

  “呼”的一下撑起身体,萧逸下意识望向墙角,空空荡荡,却哪还有小乞丐的半分痕迹?

  难道,昨夜经历的一切,竟当真是冤魂托梦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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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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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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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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