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失神以后,更多的还是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这份父爱来的太晚了些。
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了才来。
可即便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了,面对温松平那欲言又止的关心,却仍旧忍不住动容。
温言垂下头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眼中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
“我现在自己住,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担心……”
“自己住?”
在听到温言的话,温松平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白,上前两步,想要去抓她的手,可看见那隆起的肚子,已经抬起的手才僵在了半空中。
他忘了,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温松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望向温言的目光却有些忐忑,“女婿……他欺负你了吗?怎么让你自己住?这也太……太不像话了!”
说着,他还打量着温言的神色,像是生怕自己的话惹得她不开心。
直到看到温言神色如常,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只是他最近工作忙。”温言面色如常。
温松平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眼睛便瞬间瞪大。
“小心!”
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
温言只觉得一个失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出去的,然而下一秒便摔在了路上,耳中的嗡鸣让她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120!快打120啊!”
似乎有人在惊呼。
忙忙乱乱中,似乎有人来看她的情况。
温言眼前的漆黑逐渐褪去,这才隐隐看见周围朝她投来关切神情的人。
“……”
“你没事吧?”
“还好吗?”
有人在问她。
温言张了张嘴,眼角余光却瞥见马路边的一地狼籍。
以及倒地不起的温松平。
……
殷谨舟收到通知的时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到,自己和温言才分开这么短的时间,居然会出这种事情!
甚至来不及多加考虑,便直冲医院。
温言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起来。
殷谨舟看着床上的人还能睁着眼睛发呆,不由心下一松,快步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言眸子闪了闪,目光缓慢的挪到了男人的脸上。
“你来了。”
她的目光空洞,嗓子生涩又沙哑。
殷谨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两下,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一切发生的太快,现场也太过惨烈。
大约是热心群众们看她大着肚子,愣是没有叫她有机会看一眼现场,就直接被抬上了救护车。
在医院,她一直都很想问上一句温松平的情况。
可看着往来奔波的医生,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她怕听到自己不敢听到的答案。
“我……父亲呢?”
温言难得的没有甩开他的手,可问出来的问题却叫男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说。”男人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
“我父亲呢?”
他越是回避,女人就越是要追问。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的父亲,又或者说是她第一次亲口说服自己承认,那就是自己的父亲。
“阿言,医生还在抢救,你冷静一点。”
男人面露无奈,却极力安抚着。
抢救……
就是还有希望的意思。
温言闭了闭眼睛,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有希望就好……
不同于温松平的重伤抢救,周一宁当场便已经不行了。
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便一命呜呼。
当然这件事情殷谨舟并不敢告诉温言,生怕刺激到她的情绪。
可周一宁前段时间的被劫,让她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即便是在苏家不遗余力的追查中,也没有露出半分踪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却开车冲向了温言和温松平二人?
还是说她从始至终都在暗处盯着温言的动向?
又或者是,她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指使着她?
殷谨舟一时有些理不出头绪,然而却交代了宋然让他多加留意。
周一宁开的是阮真真的车,只这一点便足以将所有嫌疑都引到阮真真的身上。
殷谨舟在看到阮真真的名字的时候,便不由眉心一蹙。
——又是她。
但是没想到,宋然发给他的出了阮真真的名字,还有一份录音。
一份关于阮真真和经纪人梁肃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无比明确的叙述了周一宁突然打伤她抢车逃跑的经过——
而为了证明录音的真实性,阮真真甚至还拿出了医院的伤情鉴定。
证据齐全,无懈可击。
殷谨舟默默看着宋然发来的资料良久,直到温言出声唤他,方才回过神来。
“是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紧张的抓着温言的手片刻都不肯松开,仿佛是生怕自己这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没什么。”
看着男人隐隐有些泛红的眼眶中写满了疲惫,温言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软了下来。
“我是想问问,抢救……”
“我已经让人在那边盯着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男人摸了摸她的脸,想要安抚,可任何安抚的话在这种情况下都太过徒劳。
然而话音刚落,手机便有些突兀的响起。
殷谨舟的神色微微一变,终于松开温言的手,走出病房去接电话,生怕电话那端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会刺激到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的女人。
好在温松平命大,并没有死在手术台上。
熬过了这一场凶险的手术,接下来只要能熬过几天就能平安了。
殷谨舟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发现温言正屏气凝神的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攥紧被子的手,都无声出卖了她的心思。
“没事。”
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手术很顺利,爸已经出来了。”
温言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可下一秒又将目光直勾勾的投向男人,“你刚刚……叫他什么?”
她没有想到,殷谨舟竟然也同她一起……认下了那个杀人犯的父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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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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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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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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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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