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状,不由严肃沉声,“在你考虑好之前,我可以准许你的一部分工作,但应付这些,你已经够费精力了,如果你坚持要把大毛二毛留在身边,就把手头的工作都推掉——”
温言的眉心拧的更厉害了。
“我……”
不需要她说,殷谨舟多半也能明白她的纠结,眉眼微眯,凑近眼前的人,胸有成竹的抛出最后的诱饵,“当然,别墅也是你的家,你想要看大毛二毛,随时都可以。”
说着,温言只觉得掌心多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垂眸,是别墅的钥匙和门禁卡。
“密码没有换。”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贴在她的耳边,“你知道的。”
温言实在是受不住某人的撩拨,缩着脖子推开人,“已经挺晚了,你该回去了。”
然而对方却宛若没听到,反而将沙发上的人一把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你自己住,我不放心。”
???
温言大惊失色。
“哥!我已经是个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
“嗯。”男人面不改色,“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未成年。”
“……”温言嘴角抽出,“那是未成人吧?”
说话的功夫,男人已经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瓷器,生怕一不留神弄坏了她。
温言瞧着男人这副模样,不由觉得几分好笑,抬脚踩在男人的心口,将人推远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男人挑眉,居高临下,“我之前不温柔吗?”
温言翻了翻眼睛,“你之前粗鲁的很。”
说着,也学着对方的模样,讳莫如深的挑眉,“尤其——是在床上。”
男人一手捏住踩在自己领带上的脚丫,另一只手顺着脚踝往小腿的方向缓缓摩挲,幽深的眸光充满了暗示。
“是么?”
温言心惊胆战的收回腿。
“不是,没有,我乱说的。”
男人脱掉外套,心满意足的躺在她身边,被子一裹,顺手拉了头顶的台灯。
“睡觉。”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顺着窗帘与地板缝隙渗透进来的月光。
男人翻了个身,将她圈进怀里。
均匀浅淡的呼吸就在耳边,温言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几乎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均匀而有力。
“哥,我怕黑的……”
温言捏着被子,出声提醒。
“有我在。”
男人不知道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总之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喘息着。
温言心跳如鼓,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男人的声音,仿佛这清冷骇人的黑夜也变得有了些温度。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在孤儿院,每晚八点,准时断电。”
温言感受着对方的温热,眼前的漆黑不可控的将她带向了回忆。
“那时候,只要一断电,阿姨们为了让我们乖乖呆在床上睡觉,不要捣乱,就会给我们讲鬼故事。”
她的声音不大,寂静黑夜中,也只有两个人这样的近距离才能够听得清。
“那时候,大一些的孩子就会趁着值班阿姨们休息,扮鬼吓我们。”
温言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胆子小,每晚都睡不好。”
男人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半晌,才又忽然抱紧了她几分,“你现在胆子也小。”
温言轻嗤一声,“你刚刚还说我胆子大来着。”
“我胆子大就行,你不用。”
男人的声线低沉,像是潜藏在暗处的守护神。
温言听着,心口柔软的地方仿佛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不带有丝毫的情绪,可有的话本身就是情绪。
“其实小时候总是想不通,为什么我的妈妈不要我呢?为什么人家就可以拥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呢?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听话,长的也不够漂亮?”
温言望着黑暗,鼻尖有些发酸。
“那时候孤儿院的阿姨教我们唱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我怎么也唱不好,被训了好几次,可我只要听到这首歌,就忍不住的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喉咙中的哽咽。
有些事情是自己已经懂得要和过去和解了,所以想起来时也要忍耐,不可以去声嘶力竭。
殷谨舟揽着怀里淡薄的人,对此实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绞尽脑汁半晌,只好闷闷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以后有我。”
温言转过身,虽然一片漆黑,可她知道自己正对着的就是殷谨舟。
“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一双大手在黑暗中捏住了她的脸。
“不会。”
“如果我没出现的话,你是不是会喜欢上别人?”
“那我就等你出现。”
男人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亲。
“不要胡思乱想了。”他柔声安慰着,将人埋进自己怀里,“赶紧睡觉,你现在不能熬夜。”
“哦。”
温言委屈巴巴的哼唧了两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男人怀里,却毫无睡意。
尤其是想到自己怀孕的这件事情……
身边的人呼吸沉了两分,像是睡着了。
温言伸出手指,摸索着从男人的额头,掠过他的鼻尖,再到下巴,一路轻轻滑至喉结处顿住。
虽然看不见,却可以想见那轮廓的起伏。
酝酿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你……还记得阮真真吗?”
那个与他曾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原书女主。
对方没有应答,似乎已经睡着了。
温言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还没来得及遗憾,却等来了席卷的困意,迷迷糊糊间就彻底睡了过去。
睡梦中,殷谨舟似乎是梦见了个女人,长的十分眼熟,可他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顺眼,非常顺眼,哪哪都顺眼,不输温言。
可一想到温言,眼前女人的模样便不由更模糊了些。
殷谨舟这一觉睡得有些累,抱了温言一夜,醒来的时候手臂都已经没有了知觉,而身边的小人却还在熟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来这段时间真是把她累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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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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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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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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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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