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个小男孩在追着皮球跑,还让她帮忙一起追。
可追着追着,天就亮了。
温言睁开眼睛,先是白晃晃的屋顶,随即那屋顶上却突然冒出一张紧绷的脸来。
“醒了?”
“啊啊啊啊!!!”
温言一声惊呼,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却被殷谨舟眼疾手快的一把按在了床上。
他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硬梆梆的命令着:“叫医生来打镇定剂!”
“等等!为什么打镇定剂?我又没病!”温言揉着有些发昏的脑袋,然而瞧见殷谨舟那张脸,却又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殷……总?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在剧组吗……”
“……”殷谨舟的眉心皱的更厉害了。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摆明了一副怀疑她脑子摔坏了的模样。
“干什么?别占我便宜。”温言拧着眉头拍开他的手。
殷谨舟的眉心突突直跳,看着病床上对他防备颇深的人,不由冷笑一声,“矜持什么?你哪里我没碰过?”
“……”
这话说的,温言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接着睡下去。
“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看我的楚楚!嘤嘤嘤——”
病房外似乎有人在吵闹。
温言听这声音都知道外面是谁,不由扶额:“让他……进来吧。”
殷谨舟的眸子一顿,脸色有些晦暗不明,却仍旧硬梆梆的让宋然将在外面撒泼打滚的少年放了进来。
苏闻一进门,就飞一般的扑在了病床上:“楚楚,嘤嘤嘤,我的楚楚,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嘤嘤嘤——”
“……”温言只觉得头皮发麻,举手投降。
还是殷谨舟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拎小鸡仔一样将他从病床上拖了起来,面色阴沉道:“苏少想多了,她只是脑震荡,暂时还死不了。”
“……”苏闻一抹脸,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死不了就好,楚楚,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苏少?”温言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跳来跳去,“你们认识?”
殷谨舟冷笑一声,却是和苏闻异口同声。
“不认识。”
“……”
骗鬼呢?
温言的嘴角抽了抽。
对于在拍摄期间发生这种威亚断裂的意外,王导感到十分抱歉,买了成堆的补品来探望。
但温言知道,这也不能怪导演,毕竟谁也不想发生意外。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不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预见吗?
再说了,她也没受什么重伤,不过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而已。
虽说在温言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殷谨舟的脸色就没有她那么好看了。
自从王导来到病房嘘寒问暖,他那张脸绷的就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王导一边慰问,一边觉得自己后脊梁冒凉风,然而对上殷谨舟那张毫无半点笑意的脸,所有关心慰问的话语一瞬间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徐导推荐温言来剧组的时候,明明说她是个毫无背景的新人——
但看看病房中门神一样守着她的两个人,一个苏闻苏大少,一个殷氏集团继承人,这TM是毫无背景?
王导觉得眉心直跳,心中不由感到后怕。
苏闻倒是还好——不过是入戏太深,还没有完全从对周楚楚的执念中抽离出来。
可殷谨舟是什么人?
温言前脚刚进医院,殷谨舟后脚便到了。可见他分明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温言的动态——
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差错,否则殷谨舟不得把整个剧组都掀了?
想到这里,王导不知道是该说温言幸运,还是该说自己幸运。
“王导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殷谨舟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修长的腿叠翘而起,露出笔挺的裤管下锃亮的皮鞋。
他扬着下巴,微微挑眉望向眼前心惊胆战的人,“不过王导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王导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在圈子里向来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著称,就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不会向资本低头。
但那说的都是属于他们圈子里的资本。
面前这人,可是殷谨舟。
王导皮笑肉不笑的尴尬道,“这事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只是失误?”殷谨舟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王导身上,叫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王导可要想好了再说。”
“……”
威亚断裂是什么几率的意外,王导拍戏多年,自然心中清楚的很。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拍这场戏,所以当晚他亲自吩咐道具组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收工下班——
“楚楚,你别怕,我就知道萧锦文没安好心!她就是嫉妒我爱你,嘤嘤嘤——”
苏闻抓着温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
殷谨舟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结果余光一撇,瞧见这个场景,不由眉心一跳,只觉得头顶蹭蹭冒绿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手就将苏闻提回来塞进宋然怀里。
“带他去隔壁拍个脑CT看一看。”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宋然登时意会,捂着苏闻的嘴就拖了出去。
“@$&*%#……!”
苏闻支支吾吾的含泪被带走。
临走还不忘死死拉着门把手,把门一起带上。
“王导最好能给温小姐一个交代。”
殷谨舟的话如同催命符一样,直到王导除了医院的大门,依旧在他的耳中回响,叫他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此时的病房只剩下了殷谨舟和温言二人。
没有了苏闻这个碍眼的存在,殷谨舟忽然觉得病房的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但温言显然不这么觉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合适啊!
“中午想吃什么?”
殷谨舟像是看不到她脸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温言心惊肉跳,干巴巴道,“感谢殷总的关心,不过我的经纪人……”
“他来不了了。”殷谨舟不等她说完,便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话。
???
温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殷谨舟看了看腕表,颇为自信的勾起唇角,“他今天要加班。”
“加班?”温言措不及防,“加什么班?我怎么不知道?”
殷谨舟目不转睛,“当然是华娱的班了。”
合同中写的清清楚楚,改编过程会由双方人员参与。
而嘉羽对剧本审核经验丰富的,当然只有司晋羽了。
此时的司晋羽忙的焦头烂额。
(司晋羽:我怀疑某人以权谋私公报私仇,但我没有证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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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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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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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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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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