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坐在上首的是年过五旬的县令大人,长得风清月朗,一身正气,他严肃地问鸣冤之人:“你有何冤情?”
林妍栀直着腰杆跪在大堂正中,一言一句,条理清晰:“民女林妍栀,诉状有二。”
“其一,不明人火烧摊铺,至使摊铺损失惨重,险有人受伤。其二,捕头身为官差,却做鬼事,被钱财驱使,污蔑民女纵火。”
“摊铺?可是今日庙会上的摊铺?”县令大人细问。
“是的,民女摊铺为云仙阁,今日突起大火,不仅云仙阁被烧毁,还殃及了邻近几家摊铺,虽未伤及人员,却造成严重的财物损失,民女怀疑是有人蓄意纵火。”林妍栀简明扼要地说出实情。
接着,她的视线转到已经赶回来的曹捕头身上:“至于来抓民女捕头正是这位,捕头身为为民除害的官差,却收受贿赂,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意图抓捕民女,企图污蔑民女为那穷凶极恶的纵火犯。”
曹捕头盯着林妍栀的目光,像淬了毒般阴狠。
他没想到林妍栀真敢到官府状告,还言辞调理清晰,一点也不像那些完全读过书的妇人愚民。
“来人,将受火灾殃及的几位摊主带来问讯。”县令吩咐。
接着,县令便看向了曹捕头:“曹捕头,此女所说事宜是否属实。”
曹捕头自动出列,在林妍栀身旁拱手单膝跪下:“大人,冤枉啊!此女满口胡言,所说之事皆是污蔑,下官未曾收受过任何贿赂。”
林妍栀见曹捕头这般,薄唇轻抿:“大人,民女有人证。”
“哦?你可是知道何人贿赂曹捕头?”县令大人威严地询问,倘若他手下的人不干净,闹到了百姓面前,他定然是要严惩的。
“非也,我的人证是身后的百姓。”林妍栀面色不改地道。
她虽然有九成的把握是广聚阁搞的鬼,可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此话怎讲?”县令扫过隔离线外的百姓,官府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这也是他重视这桩案子的主要原因。
“今日曹捕头前来逮捕民女时,身后的百姓有目共睹。”
“曹捕头在没有证据和官府公文的情况下,就直接上门意图私扣民女,污蔑民女是纵火犯,随后百姓质问曹捕头是否收受贿赂,曹捕头不仅没正大光明地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反口威胁百姓。”
“以上种种,曹捕头已经犯了三项罪行,一滥用职权罪,二污蔑罪,三受贿罪。”
林妍栀在述说罪状时好不露怯,身后的百姓听到林妍栀的叙述纷纷出声赞同。
“大人,林姑娘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都可以给她作证!”
“对!那捕头是个心黑的,他肯定是收了贿赂,大人可得好好惩治他!可不能因为他是捕头,就姑息他!”
“怎么会,县令大人英明在外,绝对不会包庇自己的下属!”
“没错,一个小小捕头也敢威胁咱们老百姓,那得看咱们青天县令答不答应!”
……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发声,基本都是支持林妍栀,而贬斥曹捕头的。
曹捕头成为众矢之的,面色青黑,他只不过是想收点钱,没想到这次却啃了个硬骨头。
咚咚咚,县令拍案:“公堂之上,保持肃静!”
“威……武……”
等公堂上安静下来,县令大人才随手指了两个刚才说话最大声的百姓,让他们出来做人证。
两位百姓都恭敬地跪下:“回大人,林姑娘方才所说,一字不差,句句属实。”
而这时,官差正好将几位摊主也带来了,在林妍栀身后跪了一排。
在曹捕头准备带走林妍栀时,他们就知道了情况,却一个也不愿意站出来,现在被突然拉到公堂上,他们都恨不得马上将自己摘干净。
那胖摊主第一个着急开口:“大人,这事与草民无关……”
他还说完,县令就不悦地再次拍案:“放肆!本官还未问话,谁准许你多言!”
胖摊主被吓得肥肉一抖,生怕被掌嘴,急忙磕头,不敢再多话。
站在百姓前排的方承瑾忍不住嗤笑,祁翎铉则始终将深邃的目光锁定在跪着的林妍栀身上,眸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信任。
“林小女状告今日庙会,有不明人火烧摊铺,至使摊铺损失惨重,险有人受伤,你们可知情?”县令大人将林妍栀的诉状复述了一遍。
几位摊主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发言:“确有此事,但我们也是被牵连之人,只知道大火是从云仙阁所起,至于纵火之人,不甚知晓,还请大人明察。”
他这话既将自己摘出来了,又把该怀疑的点抛回给云仙阁,实属高明,林妍栀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其他几人有无可疑的对象或相关线索?”县令大人带有威压地扫视整个公堂:“无论何人知情都应当立即禀明,如有瞒报漏报,一律严肃追究罪责。”
几位摊主再次面面相觑,齐声道:“草民不敢欺瞒,确不知情。”
“好,那曹捕头可还有其他异议?”县令大人将诉状焦点重新拉到曹捕头身上。
“下官冤枉,对于林小女所举的三项罪责,下官一概不认。”
“其一,下官并未滥用职权,是确有人举报林小女是纵火之人,庙会在即,下官担忧此等纵火恶徒会再次犯案,这才在第一时间前去逮捕她。”
“其二,在事情查清之前,并不能排除林小女的纵火嫌疑,她还是有可能是纵火犯,所以谈不上污蔑。最后,所谓的贪污受贿,完全就是子虚乌有,还请大人明察!”
曹捕头在官府待了多年,自然能为自己洗脱一二。
但这次,还不待林妍栀反驳,身后的百姓先不答应了。
古时的百姓本就有点仇官,曹捕头这回是真的激怒了民意,加上方承瑾的带节奏,曹捕头就差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县令大人头疼地拍案。
可他心里早就有数,这位状告之人虽是普通百姓,但她言之有理,教人信七分,言之有物又教人信三分。
最终,县令大人当堂宣布:“林小女林妍栀的诉状一、二,官府已受理,即日起立案追查。”
“曹捕头暂停官职,接受查办。”
“退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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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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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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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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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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