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穿越小说>少帝成长计划>第0168章 温文尔雅
  光从这位自称‘主使’的匈奴贵族名称中,刘弘就不难判断出其身份,以及匈奴这次派来的使团规格。

  此时的匈奴,还停留在以血统为判断身份高低依据的落后时期:氏族制;而这位匈奴主使,便出于除匈奴王族:挛鞮氏外,最尊贵四大氏族之一——须卜氏。

  须卜氏与呼衍氏、丘林氏以及兰氏,组成匈奴本部最尊贵的四大姓氏;在匈奴特有的双头鹰体系当中,这四大姓氏都有自己的保留地:世袭官职。

  与汉室三公、九卿的官职体系不同,匈奴施行常见于游牧民族的‘双头鹰’政策,分设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当户。

  历史上,通常称此八者为‘匈奴八柱’;单于大位的继承顺位,也是按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的顺序,依次排序;匈奴八柱中的任何一人,理论上都具备继承单于大位的资格。

  左贤王通常为单于之子,而右贤王为单于之同胞兄弟;左右谷蠡王,则由王族:挛鞮氏中的翘楚担任。

  八柱中地位相对低的四个位置,便由匈奴四大姓氏世袭。

  左大将,世代由呼衍氏的宗主担任,右大将则归丘林氏;兰氏担任左大当户···

  如此说来,匈奴主使的身份便很明确了:即便不是担任匈奴右大当户的须卜氏宗主,也起码是须卜氏这一代青壮中的佼佼者,下一任右大当户的候选人!

  须得一提的是,匈奴的权力构成之所以被称为‘双头鹰’政策,正是因为‘八柱’按左、右各分为四人;‘左’系四人主要负责匈奴版图以西的中亚战略,‘右’系四人,则主要针对匈奴版图以南,即对汉室的战略。

  这就使得左贤王,左谷蠡王,左大将,左大当户会成为天然的政治盟友,或者说直系上下级;反之亦然。

  而刘弘眼前这位正使,正是从小生长于世代承袭‘右大当户’一职的须卜氏,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匈奴下一任右大当户!

  这个信息,对刘弘而言非常重要——须卜氏≈右大当户,右大当户=反汉!

  作为世代跟随右贤王,主持对汉战略的右大当户,对汉室的敌意必然不会小!

  这从须卜秃离那一口相当标准的汉话就可见端倪——作为已知世界唯二的两个大块头,此时的汉匈格局,于后世那两个大家伙近乎如出一辙!

  在二十世纪,大熊官员最害怕的,绝对不会是那些整天嚷嚷着占据太空的鹰国官员;而是那些温文尔雅,开口闭口‘哈拉少’的议员——最了解你的人,只会是敌人!

  反之也一样:只有彻头彻尾的敌人,才会费尽心机,去了解你的语言、文化等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满带着戒备,刘弘接过由刘不疑呈上御阶的‘匈奴国书’,细细端详起来。

  匈奴此时还没有文字,亦没有记录文字的习惯,所以这块长宽各一尺一寸的方形木牍,实际上是由汉字书写而成。

  开头便是方才,刘弘已经从那位匈奴正使,以及那位极有可能是副使的汉人口中,听了好几遍的官方用语:匈奴单于敬问汉皇帝无恙。

  至于国书的内容,总体上用词也是十分官方化:听闻汉太后驾崩,单于亦甚为哀痛,特遣使送上礼物,以表达汉匈‘兄弟’之情。

  关于汉匈为‘兄弟之邦’这件事,刘弘一直以为是从历史上的文帝时期,那次被济北王刘兴居大乱的汉匈决战开始的——当是时,文帝刘恒羽翼丰满,天下初步走出困顿,遂御驾亲征往太原,欲与匈奴决战。

  在那场跨度长达将近两年的战役当中,汉匈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汉室省吃俭用,足足花了数十年才攒下的钱粮全部消耗殆尽,次年秋收,汉室至少一半以上的农田绝收!

  匈奴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一贫如洗,寄希望于从汉室抢夺米粮物资过冬的匈奴人,在整天长城脚下,丢下了上万具尸体,空虚的大后方更是被残留的月氏残部、以及羌人搅得天翻地覆。

  这场堪称与白登之战相媲美的汉匈决战,最终以济北王刘兴居起兵谋反,文帝以钱财祈和,回身镇压叛乱而告终。

  这场战役,彻底底定了文、景两代,汉室安心种田、猛爆骑兵,先安内、再攘外的总体战略。

  而匈奴方面,也同样损失惨重——战役结束之后的三到五年之内,整个单于庭都忙于清扫草原上的小月氏、羌人势力。

  史载,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匈奴第二年出生的婴儿,更是全数被溺死①!

  一场大战,在汉匈双方各自集结全部精锐,投入庞大的战略物资,在长城一线大眼瞪小眼,最终都将内部秩序玩儿烂,后方发生动乱而告终。

  正是这场战役,让文帝刘恒清晰地认识到:要想在对匈奴的战役中取得胜利,内部诸侯王割据势力就必须先磨去爪牙,形成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而后文帝驾崩,景帝继位,对连番侵扰的匈奴人恨得咬牙切齿,欲发大军讨伐时,帝师晁错泣血规劝者,亦是此:先帝临终之交代——攘外必先安内,万请陛下稍息雷霆之怒,专精削藩为上啊···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景帝根本耐不住性子,大刀阔斧削藩,不惜逼反关东诸侯,也要将诸侯王割据势力扫除的主要原因——内部不稳,谈何对外征讨?

  事实上,‘仇视匈奴’与‘过秦、尊汉’,同为贯穿整个汉初,乃至于整个西汉的基本意识形态;在白登之围发生之后,汉匈之间,就注定有一场赌上全部国运的全面战争。

  而汉匈‘兄弟之邦’的外交基调,则是从白登之役后,汉匈各自妥协的成果。

  只是,无论外皮多么华丽,汉匈的外交格局,依旧摆脱不了其‘欺压’的本质···

  “吾主大单于听闻汉太后驾崩,皇帝年幼登基,遂命外使略备薄礼,以彰单于‘看顾’友邦之意。”

  说着,须卜秃离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朗声念到:“吾主单于赠汉皇帝宝马一匹,驹三匹,牛十头,羊三十;金杖一、冠一;狼革三,玉器若干。”

  音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殿内朝臣勋贵心中所想的,是匈奴人送来这些以个位为计量单位的礼物,分明是羞辱汉室!

  而刘弘则已是暗自咬紧牙槽,勉强维持住面色不崩塌···

  ——权杖,王冠!

  光这两件礼物的意义,就已经是绝对的欺诈!

  金制权杖、王冠,在后世普遍出现在中世纪的欧洲,作为王者的象征;而这种传统,是被西迁的匈奴人,与‘阿提拉之鞭’一同带给欧陆的。

  在如今的匈奴王廷,便是通过‘赐予权杖、王冠’,来施行类似汉室分封的‘封王’的。

  如今,匈奴单于冒顿在送往汉室的礼物中,将这两件器物加进去,其意图可谓昭然若揭!

  只见刘弘不着痕迹的将那块木牍放下,负手站起,僵笑道:“单于之美意,朕心领之;然杖、冠之流,终归于吾汉家之礼不符,还请使者替朕谢绝单于美意吧。”

  ——开什么玩笑!

  冒顿这一手操作,等同于汉室给匈奴单于送去一枚诸侯王印!

  只要接了,就等于俯首称臣!

  “这老不死的,莫非真以为朕年幼好欺?”

  暗自腹诽着,刘弘重新拾起淡笑,温声道:“单于之意,朕知之矣;还请使者代为转达贵主单于:汉匈兄弟之交,依旧如故。”

  “吾汉室乃礼仪之邦,即单于以此等重礼相赠,亦当回礼···”

  刘弘话音刚落,须卜秃离便自然的将话头接了过去:“回礼之事,吾主单于亦有交代。”

  说着,须卜秃离又从怀里取出一块明显比先前那块‘礼单’更大的羊皮,语气淡然道:“汉匈既为兄弟之邦,自当有礼尚往来之理,故吾主单于斗胆,请汉皇帝赠以下之物。”

  “粮米十万石,布万匹,盐三千石、茶千石;金器五百,铜倍之;美女五十,壮奴千;剑五千,弓五千;矢十万···”

  在殿内众人愈发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须卜秃离将那份令人匪夷所思的‘回礼单’念完,旋即面色如常道:“此外,吾主单于另有二事,欲求汉皇帝答允。”

  “其一者,汉侵匈奴慕南之所谓‘云中’之地,吾主单于望汉皇帝归还。”

  “其二者,汉匈乃兄弟之邦,吾主单于念汉皇帝年幼,欲以匈奴之白羊部入雁门,以护汉皇帝陛下周全。”

  言罢,须卜秃离目不斜视的躬身一拜:“还请汉皇帝斟酌;一应回礼若不如愿,吾主单于当自取之。”

  听着须卜秃离愈发接近玄幻画风的外交请求,刘弘已经从最开始的咬牙切齿,转变成一副满是讥笑的模样。

  反倒是殿内众人,终于压制不住胸中怒火,一同迸发出来!

  “吾主虽年幼,亦生而神圣;自无臣服粗鄙蛮夷之理!”

  刘不疑都算是朝臣们中温文尔雅的了——一旁的王陵早已甩开身旁子侄的搀扶,怒目圆睁着来到了殿中央。

  “呔尔夷狄!竟欺吾主至斯,真当吾汉室无人邪?!!”

  说着,老王陵更是抡起手中的鸠杖,作势就要往须卜秃离的头上砸下去!

  硕大的温室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匈奴使节声厉内荏的恐吓着恼羞成怒的王陵,殿内众人则都做出一番劝解的架势,实则对乱战中摔倒在地的须卜秃离下黑脚。

  看着殿内的乱象,刘弘并没有着急阻止,只怡然观赏着殿内,被*****铁拳暴揍的匈奴使节。

  ——果然,无论古今中外,外交的本质,都是强大者文明耍流氓的手段!

  ‘归还匈奴之所谓云中地’,像不像后世的某岛?

  至于后面那句‘引白羊部入雁门,护皇帝周全,更是与后世自由塔的‘军事基地’如出一辙。

  对此,刘弘只能以‘呵呵’二字,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真当如今的汉室,是十九世纪那个身轻体软易推倒的萌妹?

  冒顿这是川建国附身了吧?

  好不快活的观赏了一场西元前的‘据理力争’,刘弘勉强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清了清嗓,随即举起预案上的镇纸,猛地一拍!

  砰!

  一声巨响,殿内顿时如按下暂停按钮的电影般停顿下来,犹如时间定格,双手轻拉着王陵,双脚交替踹在匈奴使团的殿内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啊恩!”

  刘弘刻意的一声轻咳之后不过半秒,殿内众人便已回到自己的位置,对御阶之上躬身一拜:“臣等君前失仪,伏唯陛下圣裁···”

  须卜秃离也是惊恐交加间从地上爬起,对御阶上愤然而拜:“外使奉吾主单于之命,携赠礼而来,却遭如此境遇,还请汉皇帝为外使做主!”

  说着,秃离看看身上的大脚印,目光阴狠的扫视一圈,阴恻恻道:“此事,外使必如实禀告吾主单于!”

  御阶之上,早已安然坐回御塌之上的刘弘闻言,面色顿时一肃:“奉常,将今日欺凌匈奴使者之人俱录于册,罚禄半岁!”

  言罢,刘弘不着痕迹的往王陵的方向投去一个赞可的目光,旋即温颜面向须卜秃离,语带歉意道:“外使见谅,吾汉家起于草莽,朝臣勋贵皆尚武,一时气急,方行差就错···”

  说着,刘弘面色稍一正,郑重承诺道:“今日之事,朕必然给贵主单于一个交代!”

  “贵使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暂为歇养,一应事务,待朕于朝中长者议定,再答复贵使。”

  听刘弘如此承诺,须卜秃离看了看身后,口鼻间已尽是鲜血的副使韩彰,愤恨道:“外使奉劝皇帝陛下,莫惹怒无主单于,需知吾匈奴控弦四十万···”

  听着秃离赤裸裸的威胁,刘弘亦是面色一暗,旋即复归淡然。

  “若朕所闻无谬,贵主单于,如今当已重病缠身了吧?”

  淡然的吐出这则让须卜秃离目光惊骇的信息,刘弘自然地站起身,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贵主单于,乃因吾汉家太后驾崩而礼赠,朕亦当待等贵主单于归天之时,再回礼不迟?”

  ·

  ·

  ·

  PS:与汉室百姓因为避讳出生日期,或者养不起而溺婴不同,匈奴人溺婴的传统,主要是在对一个部落进行征服之后;因为匈奴人对血脉极为重视,所以对任何不能确保血脉的婴儿,匈奴人都会选择溺死。

  例如甲部落征服了乙部落,自然也就得到了乙部落的女人;但这些女人第二年生出的所有新生儿,都会因为血脉存疑而被溺死。

  而文中所写到的,则是另外一种状况:匈奴人得结构组成,按‘帐’为家庭单位,类似汉室的‘户’;每个家庭的主人,都拥有对整个家庭的任何权利,以及相应的保护、喂饱等义务;待等战时,家主会响应部落的号召外出征战;战后回家,就大都会选择溺死第二年的新生儿——长期出门在外,草原又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战后归来的家主无从得知,自己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和别人滚草皮。琇書蛧

  更何况曾被类似‘强盗’的羌人,将大后方祸乱之后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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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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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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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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