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付了钱就下了车。
在这样一个冬日的下午。沫沫捋了捋自己细柔的长发,吸了一口气,终于是抬起沉重的脚步朝着目的地走去。腿脚还是有些不灵活,走路的时候显得有些滑稽。
其实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她因为腿伤,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第二次,其实这里一切都没有变过,依旧是这样富丽堂皇,只是如今看来,物似人非。
门卫看了她一眼,便给她开了门,让她进去。
一进门就是很大的花园,因为是冬天,不如春天那般有无数的鲜花在这里娇艳欲滴地争相开放,不过隔着很久,她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梅花香,她没有停留,直直就朝着大厅走去。
大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有佣人看到她进来,连忙迎了出来,笑容可掬地说:“是童小姐吧?老爷就在楼上的书房等着你呢,这边请。”
她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然后就跟着佣人朝着楼梯口走去。
每跨一个台阶,心里就会沉一下,她身侧的双手开始慢慢攥成了拳头,其实她之前没有想过要来亲自见阮邺清一面,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等到她把所有的思路理顺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了。
见他一面,她要跟他说什么?
她想,她是想知道,为什么,她想要一个理由,为什么当年爸爸那样相信他,可是他却可以这样狼心狗肺?害死了她的父母,难道不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吗?
佣人只把她带到了书房的门口,只说了一句:“童小姐,老爷就在里面。”然后就走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好几次伸出去的手想要敲门,却一直都没有敲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徘徊什么,明明她是可以信誓旦旦的,她是来质问的,可是为什么这一刻,等到了这样的境地的时候,她却有一种想要退缩的感觉?
仿佛是为了压制自己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她吸了一口气,手终于是敲了下去,只是一会儿,房间里就有人沉声说了一句:“进来。”
她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在飞机上面打了两个小时的腹稿,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对阮邺清说什么,她要亲口问他什么,所以,她毫不犹豫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m.χIùmЬ.CǒM
进去才看到,阮邺清正在书房的书架上面找什么书,一本一本挨着看,然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回头,看到沫沫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却是稍纵即逝,只是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童小姐,你来了啊,坐吧。”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他,就是这个男人吗?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害死了爸爸,害死了妈妈,害的自己成为了孤儿,就是他吗?
她想象不出恨一个人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因为从来没有恨过,以前哪怕是遇到再难熬的事情,她都不会怨恨,哪怕是当年爷爷奶奶抛弃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委屈,却没有真正的恨过谁。
沫沫的脸色倒是很平静,一步一步走上前,将手里的照片轻轻推到阮邺清的面前,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阮老爷,这是你吗?”她指着其中照片上其中一个人问。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阮邺清一脸震惊地看着沫沫。
他没有想到沫沫会直接丢给他这张照片,他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愕然,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她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他一度认为她是因为和傲的事情才找他的。
他甚至还想到,好好劝劝她,给她很多钱,或者送她出国,总之替她安排好了一切的后路,可是不能和傲在一起,他想了很多的说辞,总之一定要让他们断了这一份心。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她不是一直都不知道的吗?
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不是都已经死了么?她这几年都是孤儿,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照片是哪里来的?
眼前的照片好似毒蛇,照片上另外一个男人的笑脸在他的眼底却一瞬间仿佛是可以变化成为厉鬼,像他狰狞地伸出双手,他身上所有红色的血液几乎是可以变成黑色的……
那种高贵的阮家血统,一瞬间仿佛是熬成了毒药……
他只觉得惊恐万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沫沫将阮邺清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重复地问:“阮老爷,这个人是你吗?”
阮邺清几乎是面如土灰,这会听到沫沫的声音,才惶惶地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不自然:“是我……童小姐你这个照片……是、是哪里来的?”
沫沫看了他一眼,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声:“既然是你,你肯定认识在你身边另外一个人是不是?”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异样,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样,只是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年自然不是白混的,阮邺清此刻的语气却已经恢复了正常,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黑色真皮大班椅上,轻描淡写地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她步步紧逼,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阮邺清。
他故作镇定地问:“童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沫沫忍不住冷笑出声,“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当年是怎么样认识的,现在他人在哪里。”
“童小姐!”阮邺清倏地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面色僵硬,停了一会,才问:“你想说什么,不如直说。”
沫沫看着阮邺清,他的嘴角微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如果说一开始看到这样照片的时候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现在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这个人是我的爸爸。”
时间仿佛是一瞬间静止了,书房里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下一下。
阮邺清目光怔怔地看着她,而沫沫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有太多的东西在彼此的眼底划过,却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代表了什么。
最后,阮邺清终于说:“童小姐,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今天来是来翻旧账的吗?”
沫沫冷笑着问:“翻旧账?那么你是承认了?当年的事情,你果然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不是?”
阮邺清嘴角沉了沉,却不吭一声,不否认,却也不承认。
沫沫忍不住,伸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父亲,声音是无法仰止得激动:“怎么了?不敢承认吗?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来翻旧账的,因为你当年害死了我的爸爸,让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儿,我们童家家破人亡,而你们阮家呢?却是富丽堂皇,想想就觉得很搞笑,老天爷真的很不公平,不!其实也不对,我想,你的大儿子那么早就死了,算不算是报应呢?”她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是真的气到了极处,几乎是口不择言:“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你内疚吗?你心里难过吗?你有想起过我父亲吗?他是跳海自杀的,就是这片海!你看到没有?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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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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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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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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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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