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就好像是一根针,挑开了他心里最不可触碰的脓疮,那里是他自己一直都不敢去证实的毒瘤,可是这会却被她这样轻易地说出口了,他只觉得所有的气血似乎都要从太阳穴里涌出来,血管突突地跳着。
不可能,他不会爱上她,他的生命里面从来都是最不屑爱情,身边的人和事,他早就看腻歪了,只觉得所谓爱情简直是笑话。
谁不是转头就忘,另结新欢,朝秦暮楚?
爱情?他嗤之以鼻,那是狗屁,他不相信,他从来也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她说的话都是疯言疯语,他不会相信,他不会爱上谁,他的人生在母亲过世之后只剩下了报复和掠夺,没有爱情,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不可能爱上她,绝对不可能,不会的!
吼完那些话,终于连身体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光了,沫沫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手下的那样重,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的一瞬间,他突然仓皇地放开了她的脖子,她就好像一条死鱼一样,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息,一阵接着一阵喘不过来,然后是剧烈地咳嗽,电梯一直都停留在一层没有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却没有一个人进来,也没有一个人经过。
司徒傲却是突然伸手重新将她的下巴扣住,将她的脸硬生生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沫沫惊恐万分地看着他,刚才的话的确是狠了一点,可是那都是被逼急了,谁都不想死,她也不想死,她生怕他再一次狂性大发,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必死无疑。wWW.ΧìǔΜЬ.CǒΜ
可是他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心里直发毛,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那一种眼神看着自己,他的眼神原本就锋利,这会就仿佛是能够生生看进去她的心里。
最后,他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说:“童沫沫,你有什么本事?你有什么好的?你有什么好的……”
然后就放开了她,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的一瞬间,电梯仿佛是有感应似地,门一下子就缓缓打开,他头也不回就走出了电梯。
世界仿佛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扑通扑通”属于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声音,沫沫只觉得双腿发软,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墙壁跌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走了,他这次离开,再也不会回头了对吗?她算是化险为夷了吗?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他了吗?
真好,她狼狈地跌坐在电梯里面,脸上却是湿湿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极而泣,她应该是开心的,对,是开心的!
他走了,她刚才说了那样的话,司徒傲那样的男人,一定不会再回过头来,哪怕是看自己一眼,都会觉得是鄙夷的。司徒傲把司机支开了,他自己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绕城高速上,因为晚上这里车少,他可以把油门踩到低。
这个时候,只有速度才可以让他找回那么一点点的理智。是的,是理智,他知道,他冲动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刚才那条昏黄的长廊上面突然看到那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说说笑笑的一瞬间彻底变了。
仿佛是这一个月以来,他孜孜以求一直想要找一个突破口,却一直都找不到,可是刚才那么一眼,他已经就知道了,那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他不敢置信,他隐晦了所有关于对她的感觉,只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她不过是自己利用的对象,她不过只是自己的身边众多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他一直都这样告诉自己,只是这样而已。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为什么她在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他居然会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颤抖,仿佛是被人说中了要害,那样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他才会怒不可遏,所以他才会仓皇而逃。
他不相信爱情,多年前,桑兰的离开,他就不相信爱情了。
其实曾经他也爱过,他想,他是爱过,至少他曾经真心对待过一个女人,只是那个人把那份感情无情地践踏了。
司徒傲在最近的出口下了交流道,然后把车滑进了紧急停车带,掏出烟来点上一根。
点烟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这只手他刚才卡过她的脖子,扣过她的下巴,甚至是还想要打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一个人,可是他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痛恨她,他只是在痛恨自己。
他曾见过父母的举案齐眉,虽然母亲年纪比父亲小很多,可是母亲曾经那样幸福地告诉过自己,她爱父亲,爱情没有原因,没有年龄,没有国界。也曾见过祖父母的相敬如宾,那个年代有许多许多的恩爱夫妻,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长大了一点的时候,他曾经想过,长大后会遇上自己一生钟爱的人,从此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那个青葱年代,他遇到了桑兰,她的纯真,她的美丽,她的温柔,没有一样不吸引他的,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那种感觉现在想来也许很模糊,可是他知道,至少那时候,他对于桑兰的确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他不敢肯定那一定是爱。
但是至少,他会宠她,会依着她的脾气,愿意和她在一起,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和桑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确是这样准备的。
只是那一年,全球金融危机,环宇也不免遭难,岌岌可危,他才大学刚刚毕业,大哥那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经商的料,父亲是焦头烂额,公司面临着破产的危险,最后他大学一毕业,父亲就急急地把公司交给了他。
那个时候有多苦,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他不知道为了挽救那个公司,他花了多少心血,夜里被人送过多少次医院,可是他知道一定要挽救,因为他承诺过,只要他救下了公司,他就会娶桑兰。
那是唯一支撑着他的念头。
他记得在他谈下一笔大买卖的那一晚,他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他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桑兰,他买了戒指,找了最好的设计师给桑兰设计了婚纱,就等着她点头做他的新娘。
可是第二天,却得知她离开的消息……
他几乎是绝望,不敢置信,疯了一样追到了机场,她却只是哭着告诉自己:“对不起,我父母不同意我和一个穷光蛋在一起,她们已经为我办好了移民手续,傲,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让我父母伤心,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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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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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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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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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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