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破刀啐道:“我们正要走,你做事黏慢得骇人,或许是吃了两盅酒来的。你岳父家的客栈酒楼天下有名,均建造得欺师灭祖,你若在店前多站一时,生意还会更好。”
楚楚羞得脸上大红,厉之华笑道:“四哥胡说些甚么,好没来由。”
屠破刀又笑道:“若非姞姑娘催你回来,你定要吃了酒肯来。”说得众人哈哈而笑。
朱淑真和小红心想这个屠破刀当真豪莽有趣,倒非蛮横俗野之人。
一行人出了城门,继西又行了二十多里,至日入时分,距屠门山庄唯有十里之遥。
却说屠世愒吩咐两个兄弟去追寻李义踪向,去了好多日均杳无音信,心下甚急,又恐屠破刀性子暴躁,行事粗鲁,再加上没多深的江湖阅历,万一要出啥祸事,却是自己极难推卸的罪愆。每一想此,悔恨之极,成日忧虑忡忡,恓惶无措。
一日正在园内踱虑,只见一个庄丁奉上两个帖子道:“禀庄主,庄外有三人带些门下途经于此,前来拜庄。”
屠世愒心不欢喜,亦懒无多大兴趣,便接了帖子打开一瞧,不由一愣,见贴上写的是:黔西风潇、风凉谒拜屠门山庄五位庄主;另个贴上写:江西陀烟洞焦荣柏谒拜贵庄五位庄主。心想风氏兄弟二人武功不低,只是传闻名声不甚鲜,而也均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此来既有礼于先,却也不可对人家怠慢。当下吩咐让二弟和三弟前去庄门迎接,自己则先去会英堂附近等候。
没多久,却见屠世平兄弟两个领着二三十人而来,屠世愒抱拳道:“原是风氏二位英雄和焦洞主大驾光临,屠某有失远迎,还望恕过。”
三人连忙还礼道:“久闻屠庄主接豪待义,仁德豁爽之风,并吹江湖,在下途经宝庄,岂有不来拜见之理?今日得见三位庄主英范和宝庄阜盛安康之怡,真似入了清晏风平的武陵桃园一般,实为屠兄不凡之庀而钦服愧叹。”
屠世愒兄弟三人拱手谢道:“三位过奖,见笑,见笑。请入草堂坐叙。”心又笑想,“你等三人也算甚么豪义之士?着实可笑。”
进了会英堂,焦荣柏又引众多弟子拜见,遂分宾主坐定,茶果端至。屠世愒道:“素闻三位大名,今日才得一见,甚为幸郅,不知三位欲徂何处?”
风潇道:“在下同焦洞主欲往山东,专西绕于此,以得觌五位庄主豪风,怎不见四庄主和五庄主两位?”
屠世愒道:“他俩出庄办件事情去了,想必近日就来。多谢风兄挂记。”
风凉道:“可惜,可惜……”风潇忙瞪他一眼。焦荣柏开始呵呵奉笑道:“盖闻屠大庄主昔年一杆镔枪挑了巴东衙门,在渭水同二庄主力挫蛟龙帮,又将该帮从此于江湖上铲除;四年前屠兄一人独灭涑河水鬼寨,解救近百名受害民众,多年以来,一直传为佳谈。而四庄主刀法更为神奇,三年前单刀大剁青城、花羽两派,近年又力劈魔教麻、郭二长老,在稷山和邬兄铁梃相交,吓得山西黑刀帮数十人瘫地跪饶,英名愈加铺天盖地;另三位庄主亦是嫉恶如仇,锄强扶弱,各负精异不二技艺,更侠名四树,口碑载道。虽说在下三人今日憾未睹得四庄主和五庄主风采,然能得见三位屠兄之飒爽豪姿,亦是幸极之事。哈哈哈哈……”
兄弟三人听了他这阵颂赞,虽心里稍感烦厌,但也挺是受用,这几件事确是自己生平之杰举,也常以此暗骄。屠世愒当下呵呵而笑道:“均些陈年腐事,一些鳞爪零星小为,哪及得上焦洞主和风氏二兄万一之举,俗常云:‘好汉不谈当年勇’,焦兄还齿及做甚,没的让兄弟汗颜,愧杀我等了!”
正谈着,进来一名庄丁,手捧着邀柬轻声道:“禀庄主,碧水山庄的雷庄主差人来下邀帖,下月初三是其家小姐的婚嫁喜日,请您最好能前往一贺。”
屠世愒心想自己和碧水山庄无多大交情,他们同魔教关系甚厚,江湖上也不为鲜知,虽说和雷海彪有过几面之缘,但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此后更无任何交往。又想屠破刀和邬宽去年曾杀了魔教的两位长老,这一去就怕不甚妥,况且屠破刀等人也不知何时回庄,眼下庄内烦事萦心,更不可擅自而离,想是雷海彪故请些江湖武林人物前去恭贺,以增些脸面。便问道:“今天是初几?”那庄丁道:“今天是十七,还有半个月时间。”
屠世愒道:“你对那人就说我近日庄中事多,抽不开身,以后会再亲自登门补贺。你去让屠九爷开金錁十锭,琛珠两颗,绸缎五匹,明日让那人带去复禀是了。”这庄丁又笑道:“是否咱派两人随那人明早齐去?小的以为这样才好。”屠世愒点点头,微微笑道:“好,好。去罢。”那庄丁自去不题。
风潇问道:“这个雷海彪是不是二十多年前险被‘江湖游士’全知之杀的那位?”
屠世愒道:“正是。”
屠世平也道:“据说他当年曾是一个山寨的寨主,打家劫舍,无所不为,常与久隐江湖的屈大武和尉楚平两个坑瀣一气,有次三人一起亲自下山剪径,可巧劫住了全知之,三人几乎丧命。其实全知之门下也是操这个行当的,可是人家专抢劫那些为富不仁的贪官婪吏和恶绅巨盗,与他们自是不同,若不当场花五万两银子买饶,他三人早就没命。后来屈、尉二人从此匿隐江湖,雷海彪也洗手不干,在长安开几处大商铺,更加日益阔绰起来。他过去曾得罪不少人,故以钱财孝敬魔教,好得其卵翼,在外又狂吹豪义刚正之谎云,沽名钓誉,似这种诡谲无行之人,咱给不给面子也罢。”Χiυmъ.cοΜ
屠世平是说者无心,可焦荣柏三人却听了有意,自想:“本人与雷海彪品行亦相差无几,有时更过之其人,这屠世平别是故加暗骂嘲讽我等的?这厮倒也可恶。”
三人虽心里忿恨,但表面却不敢微带怒意,焦荣柏干涩地笑了两声道:“像雷海彪这种人确也不值齿及,既立足江湖,又应像五位屠兄这般以侠德为本,趋然附势之为,人人厌憎。二位风兄说是不是?”风氏二人委屈道:“提起这些人,我俩心里就憋火!”
一言刚了,又见一名庄丁满脸欢色地嗵嗵地跑来,直接迈进厅里喜叫道:“禀报庄主,厉公子回来了!”
屠世愒正端茶呷品,乍一闻听,不由一惊,“啪”地一声,茶杯跌个粉碎,怒声斥骂道:“无礼!”这庄丁突醒,顿时吓得惶惶呆立,不敢则声。屠二屠三也是大惊,心中直是叫苦。
屠世愒向焦荣柏等人歉然道:“三位见笑了。”三人忙道:“屠兄不必客气。”他们心里也同时在想:“是甚么厉公子来得这等让屠家三兄弟不胜惊恐?若是他们的对头,这庄丁刚开始为何还面带喜色?”三人越想越糊涂,甚感惑然。
屠世愒稳了稳神,问那庄丁道:“现已至何处?”庄丁小心翼翼道:“还在半……半路。”屠世平皱眉道:“你说的究竟是哪个半路?”庄丁答道:“是从襄阳过来的,想必很快就到。”兄弟仨齐问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细细讲来。”这庄丁道:“是四庄主半路遇到的厉公子,当时厉公子已将咱庄中九人解救出来,人人无恙,四庄主又派六人去寻五庄主,让他回来。他们到了襄阳,吩咐两人提前回庄来转告您,让庄主您速备筵席等候他们。”
三人听了又惊又喜,屠世愒啼笑皆非地笑骂道:“你这小子难道不会禀报事情?”
这庄丁道:“小的一时高兴,有失礼统,还望庄主和客人不怪。”
屠世愒喜道:“好了,好了赏你小子五两银子喝酒,先退下罢。”说着从衣内掏出一锭元宝掷了过去。这庄丁始才大喜,弯腰拾起银子,又将打碎的茶杯捏拣干净,才乐滋滋地欢离而去。屠世愒当下又吩咐二弟去操办诸些迎贺事宜,何时临近庄口,再遣人前来禀报。
好多日的愁烦金才释散,兄弟几个自是欢怿之极,屠世愒捋须自忖道:“厉兄弟真是好本事,他怎知这些事情?当真奇之怪哉。唉,还好,还好。”
焦荣柏等人见他兄弟几个喜怒无常,一会惊愣,又一会欢喜,均甚纳闷,便不解问道:“屠兄适才大喜,想必有甚么好友前来造访吧,不知那位贵友系何许人也?”
屠世愒呵呵笑了笑道:“各位有所不知,那位厉兄弟乃我四弟至交,他的名号虽江湖皆知,然其人之面却少有人见过,他乃豪慨侠义、武功天下第一的‘玉面武神’是也。”
众人大吃一惊,心想这屠大是否在说谎,这武神虽才近日成名,但已名赫愈雷,无人不晓,而其行迹捉摸不定,即有这等武学造诣,其龄想必不少,缘何那庄丁又称“厉公子”?想是该者癖武成痴,拖迟了婚娶。焦荣柏突问道:“敢莫这人或是厉之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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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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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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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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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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