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荷叶和钟江湖说了很多话。
天亮,德伯的两房媳妇起来做了早饭。
玉米渣稀粥、下饭小菜有咸鸭蛋、油炸小鱼干、还有一叠小青菜和胡萝卜干。
吃完早饭,宝耕兄弟两个去耕作,两房媳妇都带着娃儿去私塾交学费,家里只剩下钟江湖夫妻和德伯还有荷叶。
钟江湖问了荷叶阿松的一些情况,得知阿松每次都会到方王村的斜后山坡放羊。
钟江湖去了后山坡,果然看到后山坡上滚满了二三十只肥羊,而阿松就拿着赶鞭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静谧的小河出神。
钟江湖待要上前,却看到阿松老娘领着一个穿着体面的半老徐娘及一个丰腴的姑娘,朝着阿松走了过来。
阿松娘带来的半老徐娘是方王村的柳媒婆,这个媒婆的一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就像一月前,柳媒婆到一户人家去说亲。在姑娘家里,柳媒婆将男方夸成了一朵花,说小伙子样样好,就是有些脚高脚低。(脚高脚低在当地的俗语里,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意思)
姑娘家一听,可以理解,因为毕竟是年轻的毛头小伙子,办事都有点儿浮躁。
柳媒婆又到男方家里,对男方的父母说,姑娘能纺纱织布,做得一手好家务和好针线,唯独有一点儿,就是嘴不好。
男方一听,人无完人,其它条件不错,嘴巴厉害一点儿也就算了。
结果成亲结婚的那晚,姑娘看到小伙子是个跛足,而小伙子看到姑娘是豁嘴。
大婚已成,所谓歪瓜配裂枣,这件婚事也就凑合下来了。
阿松不小了,阿松爹娘急着给阿松完成终身大事,相了许多本村本姓的姑娘,阿松没一个能看得上的,所以,阿松娘找了柳媒婆,让柳媒婆从外村带了一个姑娘来。
阿松听见喊声,一看到老娘她们三个,心里已有数,一脸的无奈。
阿松弯腰捂住了肚子:“好痛!好痛!可能早上吃了隔夜的稀粥……不行了,我要去上茅房,柳大婶,怠慢了。”
说着朝着湖边的树林子里钻去。
蹲在树林子的茅草里,阿松无奈嘀咕:“娘你和柳大婶快走吧,唉,别为难我了。”
“你这样,只能躲得了一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阿松一受惊,回头看到一棵树上依着一位容颜绝色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姑娘。
在阿松吃惊的眼神中,钟江湖介绍了自己。一听是和荷叶同住的客人,阿松立刻和钟江湖热络了很多。
钟江湖很直白,说阿松想要和荷叶在一起的话,必须得采取点手段儿。不然,这件婚事恐怕难成。
阿松听了钟江湖的计划,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这……这……太离谱……”犹豫了数秒之后,阿松鼓起来勇气,“好,就这么做。反正这辈子,我一定要和荷叶在一起。”
小伙子坚定的信念,使得他的脸上有一种别样光彩。
“阿松!阿松!你好了没有?”树林外传来了阿松娘的声音。
“去吧,先在那件事办妥之前,先稳住你老娘。”
钟江湖说。
阿松点点头,朝着外面喊:“来了,来了,我就来。”
阿松敷衍着老爹老娘,并且按照钟江湖想法,开始走动起来。
过了一周之后,阿松的父母乐得合不拢嘴巴,因为阿松答应他们,娶春桃。
“老婆子,从前咱家阿松死犟着不肯成亲,你看看,现在他和春桃很热络呢。”看到阿松最近每晚出去和春桃幽会聊天,阿松的爹娘都很开心。
“是啊。以前可能是犯了什么冲,所以咱家儿子的姻缘总是不来,现在好了,菩萨保佑啊。”
阿松娘开始念佛,往自家堂屋里供奉的菩萨年画磕了头,烧了香。
这时的阿松和春桃走在夜晚乡间的路上。
“春桃,谢谢你。”阿松说道。
“咳!客气什么!”春桃的脾性很爽利。
“可是那样以后,你可能会……难嫁人……”阿松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春桃没有多想就答应配合他。
“我将你当做了朋友,才告诉你实话。其实我也是被父母逼急了,才出来相亲的。我这辈子不想嫁人,一个人生活逍遥多自在。”
春桃的思想要是要到现在,就是都市里时髦的不婚族。
“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够陪你一起老的人。”阿松真诚地说道。
“我无所谓,我对一切看得很开。”春桃很爽朗。
两人走过田埂,来到了阿松家田头的草棚里。
草棚搭得很简易,已备干农活累了或者突然下雨时休息和躲雨用。
“你进去吧,我在门口替你看着点。”春桃说道。
阿松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儿,将生了锈的搭扣门锁打开了。
“我给你带东西来了,快吃吧”阿松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和一个小葫芦儿,里面装着水。
黑衣男人头发蓬乱,看不清面目,伸出手接过了馒头,啃食起来。
“伤口好点了么?”阿松问道。xiumb.com
“好了很多,多谢这位小兄弟。”男人声音低沉。
五天前,阿松从路边桥下的水潭里救起这个黑衣男人。当时他胸口的左边被刺了一剑,几乎被刺穿背脊。
阿松将他救了起来,藏在了田头的毛草棚里,又从山上弄来几味止血消炎的药物给他敷在了伤口上。
“老子幸亏与人不同,心脏是长在右边的,不然就一命呜呼了。”黑衣人不由感叹组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作风,刚让她给钟江湖送去粉末没多久,就不想让他留在世上。
自此以后,他就真的“死了”隐性埋名起来。
等黑衣人吃了东西,阿松和春桃回去。
****
四日之后,阿松拿着从方家镇上来买回来的一壶好酒、两斤牛肉和一包梅花洁片儿糖去村长家。
走到半路,大约有十五六个小伙子已经桥头等他。
一伙人都来到了村长家里。
这些小伙子都是到了成亲的年龄,也都是父母在张罗着婚配。
听这群小伙子们一解说,村长才明白,原来这群小伙子想要聚在一起拜堂成亲。
“村长,您听我说,这样做的好处可真不少。一是拜堂的场面大、热闹;二是十几家合起来办婚事,可以省下很多银子。”
“对啊。而且这种做法历来是没有的,很新鲜。”
众人纷纷说道。村长摸摸花白的胡子,也是觉得新鲜有趣,于是就同意。
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七对新人。
大家商定下来,婚礼在三天后办理,在村东头的打谷场上搭起了巨大的凉棚,摆上桌椅板凳,在婚礼当天,让村民来喝流水席。
在大伙儿准备了三天之后,方王村最盛大的婚礼开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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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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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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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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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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