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崩,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是当下情况不明,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二次地震。
可以说,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危险。
——比如因地震产生的泥石流,一旦被埋,几乎必死无疑。
很危险。
可他,必须要去。
因为西边有很多因地震而受伤,乃至被埋之人。
这些人,等着救援呢!
他无法眼睁睁那些人被活活饿死、渴死、困死。
回到家,他将朱秀荣等几人叫到了厅堂,一时间却是有些无语。
有太多话想说了。
临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许去!”朱秀荣眼眶通红,已有泪珠浮现。
王满堂等人亦是如此。
她们很清楚宁远要去做什么,更知晓其中的凶险。
“我不许你去!”
朱秀荣重重的强调:“宁远,你要知道,你不仅是你自己,更是这家里的顶梁柱,你没了,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爹怎么办?孩子,还不足一个月呢,他怎么办?啊?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就当我求你好不好?”xǐυmь.℃òm
言语之间,已是泪如雨下。
王满堂等人亦是哭的稀里哗啦,却强忍着不出声。
厅堂之间气氛悲伤至顶点。
“嗨~”
宁远无奈的笑了出来:“好娘子,我这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的,哭什么嘛。”
朱秀荣定定的看着:“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这不很明显嘛。”
宁远满不在意,大刺刺道:“安心就是,你家老公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本事一流,看这矫健的大腿,能跑得慢吗?我那是飞的低,好了,别想没用的了,控制好情绪,小心断奶,到时候孩子吃啥,我吃啥?”
朱秀荣用力的抿着嘴。
这个臭男人,故作轻松的样子可真拙劣。
她心有不宁。
却也知道,可能无法阻止宁远了。
家国有难,百姓受灾,这个男人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
她自腰间取出一物:“这是我给孩子编织的长命锁,你先带着,要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再亲自给孩子戴上。”
宁远看了看。
很精致的长命锁,用红色的粗绳编织的。
他接了过来,掂了掂,一本正经的收起:“好了,就这样,无需担心,该怎样怎样,生意经营好。”
吩咐之后,他转身过去,大步向外走去。
朱秀荣几人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久久望着。
宁远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她们还在看,痴痴地看。
不多时,一队人马自宁府门前经过。
朱秀荣抱着孩子,低声呢喃:“济修,听到了吗,那是你爹的队伍,他去救人啦,我们一起保佑他平安归来,好不好?”
“哇……”
小家伙蹬脚,一下子哭叫出来。
初春时节,寒冷退却,疾风更劲。
一队人马,自京城一路向西行去。
沿路,街上百姓见了,皆远远驻足,望着那一队威风凛凛的金吾卫大军,一个个神情庄重而肃穆。
一些个经历过苦难的人,眼眶已是微微泛红。
谁都知道西边出大事了,地陷天崩,正是危险之际。
这一队人马,却是自相对安全的京城,向西而去。
一个小马车中,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指着移动的大军,奶声奶气的问:“娘,这些大哥哥去干嘛啊?”
年轻的妇人一脸严肃,过了许久,才突然回答:“给西边的百姓……送去光明!”
张永自兵仗局带了数百动滑轮,还有大量的火药。
宁远则是准备了诸多救援用具,如大绳、铁铲等,一应俱全。
出来京城,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些小山,因地震的缘故,已然有多个路段的高速公路受到影响。
三千余大军配合诸多高速公路的养护工人清理起来,因为工具齐全,速度倒也不慢。
“我们暂时只清理出一条小路,容四轮马车通过即可,后续的清理事宜交给养护工人,动作要快。”
“前面的那个大石头,搬到路边。”
“滑轮组,往前去,铁铲组,把土渣碎石推开即可。”
宁远站在一辆马车前方指挥,大风灌耳,已是被吹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他很焦急。
目前为止,因地崩造成道路阻断,消息也就跟着中断了,具体哪里是地震源头,至今没有消息。
平日里,短短几十里路,快马加鞭,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情,而今,却比先前的官道慢无数倍,与龟爬没什么两样。
所以必须要快速清障,恢复交通。
京城的都摇晃的那般厉害了,地震源头如何,可想而知,定是十分惨烈的,不知有多少百姓被掩埋其中,提前一分抵达地震源头,就能多挽救一个人。
“动作要快,但不要乱,越乱效率越低!”
宁远大声喊着。
也是这时,在镇边城附近。
杨子荣等人被困在一处山坳间。
前面的道路阻断了,堆积的草木大石,足有两人高,混乱复杂,人都极难过去,更别提马车了。
后面……也一样。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前后两个堵塞处,不足百丈。
“大人,怎么办啊?”
“要不咱们放弃马车,爬过去吧,这样等下去,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啊,大人,您快做决定吧。”
一些个手下纷纷开口,十分的焦急害怕。
他们的第一站是蔚县,抵达之后便急速返回,结果,在路上,碰上了地崩。
一个时辰之前,那场面,那叫一个地动山摇,附近的大山、林地,仿若要崩裂,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太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们被隔断在这里,面临生死抉择。
留在原地等待,遥遥无期,短时间内,朝廷不可能派人过来救援,因为随时可能会发生二次地崩,谁不怕死啊?
这也是他们面临的危险。
二次地崩,没人知道是否更强,这大山再度崩裂,他们这百余人,极可能被掩埋至此。
可若离开,此地距离京城倒是不远,不过百余里路,走回去都没问题,但这样的话,就要抛弃马匹、马车、以及部分货物,给宁大人带来极大的损失。
杨子荣叹了口气道:“宁大人对我等恩情深厚,我等非但不报恩,还要他受损,还是人吗?再等等看吧。”
其余人见状,便也只得作罢,等待起来。
天色渐渐暗黑下来,许多人的肚子不自觉的叫着。
连杨子荣自己肚子都响了。
一路走高速公路,可在服务区吃东西,他们也就无需携带粮草,这是保证物流快速运送的保证。
“趁天黑之前,去山上采些野果子。”
杨子荣开口,且亲自指定人选,亲自带头上山。
很危险。
以往上山只要攀爬就是了,可眼下,大地刚崩塌过,山体松垮,一个不小心,触动部分,极可能造成大面积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可也不能一直饿肚子啊。
万幸,采摘顺利。
大雪消融,一些个干果浮现,有松子、胡桃的等,可勉强充饥。
如此熬到晚上,大地再度微微震动,山林间诸多野兽不安的叫着,叫的人心惶惶。
“我们是将士,守护家国,守护物品,是我们天生的职责,岂可轻易放弃?”
杨子荣安慰众人,心底也是忧愁万分。
生死跟前,又有几人不怕?
可相较于生死,还有另外一个东西更重要。
——使命!
在他们的身边,可是价值上万两银子的货物啊!
再等等……等一等……
杨子荣暗自喃喃着,不知过去多久,疲惫的睡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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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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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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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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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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