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得很!
没什么脏话,却站在道德层面上,一顿狂轰滥炸。
对面的一众人更气了。
先前,大家伙都是乡绅,老大不笑老二,而眼下,这刘员外却是调转枪头对着大家,还拿道德说事。
忒也不要脸!
却听刘员外继续道:“佃农疾苦,你们,看不到吗?你们看得到!”
“但为了银子,为了利益,你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看看吧,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狗吗?”
“哦,还真是,哈哈哈,来,叫,继续叫!”
对面一众人皆咬牙切齿,可等了半天,却是无人开口。
怎么骂?
开口就是狗啊!
这尼玛刘员外,太狗了!
王希霸微微皱眉,抬手制止了众人,平静道:“老夫这里,有三个要点。”
“其一,你们虽是被策反了,但要知道,这摊丁入亩成不了,先当了好人,事儿却没成,会遭佃农嫉恨的。”
“其二,老夫在朝堂有人,官职不大,从三品而已,可确保这事成不了。”
“其三,刘员外,你口口声声骂别人是狗,可曾忘记自己以前也是一条狗啊?你这样会让主人家不高兴的。”
话音落下,院落之中一阵寂静。
刘员外这边一个个皆沉思。
可以说,这三个要点直接戳中了许多人的心窝子。
是啊,万一这事没成,一些个佃农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大家伙口口声声说的为佃农着想是空话?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小心被诸多佃农嫉恨上,麻烦可就大了。
道义这玩意用来恶心别人自是爽的,可谁想用这玩意恶心自己啊。
还有便是,这王老爷子朝中有人,而且还是三品大员,极可能阻止此事,再加上朝堂之上本就不赞同这摊丁入亩,此番推行很可能失败。
人群前方。
刘员外微微眯着眼,哼笑着,心里也是戾气丛生。
这王八老犊子的第三点是针对他们中少数人的,以前的狗当下改换阵营,极容易被日后清算。
但,他不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上了宁远的绳子,他们这些蚂蚱也就只能死撑着了。
“王老犊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手段的啊,嗯,不错,用这些手段抗击朝廷行令?抗旨不遵?啧啧,很好啊!”
刘员外一脸的讥讽,大帽子直接扣上。
王希霸眉毛一抖,倒是不怕那大帽子,但对那一声老犊子,着实恶心。
想他王老爷子,在这蔚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德高望重,在这刘员外口中,却成了老犊子。
“如此看来,是没得谈了,咱们走着瞧,散了吧,不送。”王希霸冷声说道。
刘员外也不在意,大摇大摆,哼着小曲离开了。
出来大门,几个人凑了上来,小声道:“刘哥,这摊丁入亩,有可能失败吗?”
刘员外瞪眼:“老子哪里知道啊,希望你们清楚,没有回头路了,这都撕破脸了,唯有死战。”
众人会意。
确实,以前大家伙都是乡绅,但现在撕破脸了,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谁要是输了,日后便抬不起头。
“那就死战!”
“咱这就回去找人。”
“要往大了闹!”
一众人分头行动起来。
不多时,整个蔚县四方游行的佃农越来越多,队伍逐渐扩大,总人数,达到了六七万,男女老少皆上街。
这些人,一开始还在游行,到得中午时分,干脆赌在各个乡绅的家门口,不住的呐喊。
“无良乡绅不是人。”
“死后刨你祖家坟。”
“断子绝孙欺佃农。”Χiυmъ.cοΜ
“阻碍青天断你根。”
一众人,吼的声嘶力竭,声音更是震的各个府邸嗡嗡作响,吵的人不得安宁。
“大人,这样……没事吧?”乔燃有些担心。
诸多佃农可都带着气的,冲动之下闹出人命都可能。
宁远摇了摇头:“没事,事儿反倒成了。”
在这等攻势之下,那诸多乡绅肯定是承受不住的,用不多久就会老实投降。
诸多问题解决了,宁远开始策划分地一事。
这地不仅仅分给佃农,只要是蔚县百姓,就应该分,要不然又会被人说不公平。
查出来的私藏地,有十三万亩,而这蔚县的总人口,也刚好是十三万亩。
每人刚好分一亩。
看似容易分,但这里面又要考虑田地位置的问题,总不能教最北面的百姓去种最南面的地吧?
所以得好好规划一番。
除了分地,还有一些旧制的问题,也要适当做出调整。
比如徭役,也就是说百姓们义务为朝廷劳作的部分,以前是按照户数与人数办徭役的,摊丁入亩后,便可将此改为人数与田地征办。
诸多小事,都要一一修改。
这是改版的一条鞭法,在张居正老爷子的原变法中,最大的内容便是将税、徭役,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只收银子。
此法大大的简化了收税的手续,为朝廷提供的大量的银子。
但极容易被下面的人利用。
就比如火耗,百姓们交的银子多为碎银,重新炼制会有损耗,这部分也要百姓来讨。
还有银贵谷贱。
百姓们交税用银子,但没有银子,只得拿稻谷向中间商换银子,又损失许多。
这些问题看似小事,实则会导致民不聊生,所以他没有动。
晚些时候,不出意外的,王希霸来了。
忙络了一下午的宁远正在喝酒,见了王希霸,笑了笑:“王老爷子,你应该知道夜禁的规矩吧,这是公然违抗。”
王希霸一顿,想骂娘。
夜禁?
禁个屁了!
王家府邸跟前,还有一大堆人在夜色中,打着灯笼继续骂呢,骂的十分难听,吵得人觉也睡不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佃农不会冲入府上,烧杀抢夺一番,到时候伸冤都无处可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后门溜出来,找上府衙。
“宁大人,老夫求您了,别再让那些人闹了。”王希霸一脸苦涩道。
“哦?”
宁远侧目:“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是本官安排的喽?啊?希霸。”
王希霸气息一顿,只觉得有万般脏话憋在肺腑之中,却不能骂。
他深深吸气道:“宁大人,您这般乱来,当真好吗?就不怕百官指责?我王家有个远亲在朝为官,您应该知道,王琼。”
宁远略微讶异。
这王琼是个人物,在未来,堪称是王守仁的靠山,官至兵部尚书,位列九卿,当然了,现在应该在山东那边当布政司的右参政。
眼下,这王希霸将王琼给搬了出来,显然是施压于他。
他满不在意道:“本官当然听说过王大人,然后呢?”
王希霸看了看,见求诉无果,只得点头:“好,老夫懂了,老夫回去再考量一番。”
考量?
宁远眉头一皱,冷声道:“王希霸,你以为摊丁入亩一事,是本官与你们商议吗?告诉你,这是行令,只是告知尔等!”
王希霸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是转身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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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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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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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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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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