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勃然大怒,四下看了看,捡起不远处的鞭子,就要甩过去。
可朱厚照却半点不在意,老城稳重的站在原地:“打!父皇尽管打,今时您打的是儿臣的身子,改日,这鞭子便会打您的脸面!”
“你你你……”
弘治皇帝实在被气坏了,手臂抖了抖,可终究没落下去。
他满脸的愤然,喝问道:“你何以说蓟州无事?”
而今他与三位阁老还没商议出个所以然,对于那三万朵颜是奖赏还是打,还没个结论,这逆子就跑来说蓟州无事,无需出兵,更无需赏赐三卫使臣等胡话,非但不奖赏,还要狠狠的殇斥一通。
这……简直满口胡言!
蓟州已然被朵颜三卫攻下了,又岂能无事?
可偏偏朱厚照半点不惧的样子,让他起了那么一丝丝的疑心。
“蓟州当然无事。”
朱厚照满不在意道:“因为,儿臣已然算到了下一步,无论三卫出动多少人,最后,终将投降败北!”
弘治皇帝又是一阵气愤。
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他重新扬起鞭子,喝道:“三卫为何会投降?”
朱厚照莞尔耸了耸肩:“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的老巢被端了,包括他们的妻儿、马牛羊等等,尽入我大明瓮中,但凡他们稍有异动,便是置他们妻儿于死地!”
弘治皇帝怔了怔。
端三卫的老巢?
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如何缓解问题,而是距蓟州城仅有二三十里的三河是否会被攻破。
而这混账小子说什么?
攻破三卫老巢,迫使三卫老实投降?
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明军真要那么大的本事,何至于建立九边防守啊,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
“你这逆子,满口胡言,真真气死朕了!”
说着,鞭子扬起,直接甩了过去。
朱厚照见状,一个激灵,忙的倒退几步,躲避开来,带着几分愤懑道:“父皇,你不讲理!说不过就要打!哼,事实如何,等着看便是了,假若儿臣真说的对了,您又当如何自处?”
“你……你若说对了,朕这位子,给你来坐!”
弘治皇帝几乎快被气疯了,扬起鞭子又要打。
朱厚照见状,脚下抹油,快速跑出数丈远,叫嚣道:“父皇,这可是你说的,走着看!”
说罢,扬长而去!
弘治皇帝气的摔鞭子,左右四顾,最终却是无可奈何。
而朱厚照则是一路来到鸿胪寺,找上了宁远。
“老宁,老宁,是真吗?”朱厚照兴冲冲道。
“什么真的假的?”宁远问。
“你还敢否认?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哈哈哈,你自己包藏祸心,只为让你老爹立下大功劳,是吧?”
朱厚照挤眉弄眼,一副我懂得的样子,道:“老宁,听说你将了那帖木儿一军?”
宁远不住摇头:“没有没有,殿下别乱说。”
朱厚照忍不住眼睛一横:“老宁,你就别藏私了,本宫也看那帖木儿不爽,不如咱俩商量一下,弄他?”
宁远忙摆手。
哪怕朝廷所有官员看那帖木儿不顺眼,也不能乱弄啊!
人家可是朵颜三卫的使臣,而大明则是礼仪之邦,岂能乱动使臣?
非但不能弄,反而还要处处护着那帖木儿。
可想而知,但凡帖木儿在大明出半点问题,以后谁还敢来大明纳贡?
朱厚照定定的看了宁远片刻,嘿嘿一笑:“老宁,本宫就知道你鬼主意多,快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此番若不弄那帖木儿一番,本宫得郁闷死!”
宁远相当狐疑,向前凑了凑:“为何要弄人家?”
朱厚照理所当然:“当然是那帖木儿太嚣张啊,上一次见了本宫竟不见礼,态度倨傲,本宫不弄他都对不起自己。”
宁远问:“殿下可也想着帮卑下找回场子?”
朱厚照虽不知什么是“场子”,可大概意思也能理解,抄起袖子,不爽道:“谁人不知你是本宫的人?敢骂你是狗,岂不也在骂本宫?”
宁远暗自感动。
太子殿下够意思啊!
此时此刻,偌大朝廷都知道他被欺负了,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唯有太子殿下想着帮他出气。
想了想,他小声道:“殿下,此乃卑下诱敌之计,卑下并未被欺负,唯独担心接下来闹的太大,不好收场啊。”
一听到“闹大”两个字,朱厚照满眼冒光,激动起来。
“老宁,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一定要跟本宫说,本宫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朱厚照忙道。
“此举过后,极容易闹掰关系,导致朵颜三卫彻底偏向鞑靼,不敢来贡。”宁远严肃道。
“雾草!”琇書蛧
朱厚照已是激动万分,不可自抑:“似朵颜这等不忠之臣,不要也罢!老宁你快说,快说!”
宁远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设计,弄他!”
朱厚照问:“怎么弄啊?”
宁远嘿嘿一笑:“殿下等着看便是。”
朱厚照板起脸:“老宁你不厚道啊,本宫跟你一起担风险,好事你一个人干?”
宁远这才起身,小声道:“殿下跟卑下来。”
旋即,二人起身,蹑手蹑脚的来到阁楼一侧。
侧耳听去,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却是听不懂的言语。
可朱厚照却是渐渐瞪大眼睛,满是惊喜。
宁远这才意识过来,这位太子殿下是个语言天才,精通数种语言,便是连那复杂不已的阿拉伯语也都如数家珍。
他低下头,弱弱问道:“殿下,里面说什么呢?”
“一会再说。”朱厚照比出噤声的手势。
而此时,房间内,帖木儿气的摔东西,喉咙咆哮。
左右两侧之人见了,皆是不敢作声,侍立一侧。
终于,过了一会,帖木儿哼了一声,道:“那宁远胆大包天,竟敢羞辱本官,若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岂不堕了我朵颜之威严?去打听打听,这京城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本官非弄他一次不可!”
左右两侧正要退下,忽而外面传来交谈声。
“听说那宁远的玻璃顷刻售罄,真是没天理啊!”
“是啊,也不知那透明的琉璃有什么好的,值得大家那般疯抢。”
“算了算了,那玻璃一块竟要百两银子,岂容我等议论?”
“呵呵,宁大人就在隔壁,大家可别乱嚼口舌,小心被听了去,掉脑袋。”
话音落下,几个小声讨论之人快速离去。
房间中,帖木儿豁然起身:“去打探,本官要买那玻璃!”
哗啦啦!
左右两侧皆是快速行动起来。
帖木儿冷笑不已,兀自喃喃:“宁远是吧?呵呵,敢诅咒侮辱本官,你死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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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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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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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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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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