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下床,笑着打开了窗子,呼吸着地球另一面的新鲜空气。
我知道,今天会是精彩的一天。
洗漱过后,我下了楼,注意到我的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早餐:“早上好!”
我的妈妈是个温柔睿智的女人,她递给了我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早上好,汤姆,准备好新学期的生活了吗?”
我笑而不语,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几乎麻木了我的舌头。
妈妈一挑眉,从我的手里抢回咖啡,赔着笑:“对不起,往加糖了。”
爸爸笑着推着我坐到餐桌边:“原谅你妈妈,她还不习惯这样的早餐呢。”
我拿过茶壶,笑着回应道:“我也不习惯,我想我还是喜欢喝茶。”
“入乡随俗,”爸爸温暖的目光透过他厚厚的一层眼镜注视着我,“我们早晚要学会美式生活。”
我看了看四周,有些不习惯这样安静和谐的早晨:“爸,塔莉娅呢?”
“她比你还兴奋,一大早连早饭也不吃就上学去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从小就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我恶意的想着,她一定是被学校里的哪个男生吸引了,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就跑了。
我放下三明治,想了想,才蹦了起来拎起书包就跑:“今天学校有戏剧社选拔!我不能迟到!”
我没有理会爸爸妈妈在身后的抱怨,背着书包钻进我的车子里,转动方向盘向我的新学校开去。我的心情就如同车窗外微风徐徐的春天一般,笑意盎然。
我叫汤姆·里德尔,十六岁,来自英国。半年前因为妈妈的工作安排,我们搬离家乡,来到了遥远的美国,在亚特兰大的一个小镇定了居。
这里整日阳光明媚,镇子上似乎每个人都相互认识,我喜欢这里漂亮的街道,从来不会缺席的好天气,和人们走在街上放松自在的状态。
而我的家乡,多云多雨,似乎一切都冷冰冰的。
不过我想,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命运格外眷顾我。
我讨厌英国的天气,阴差阳错的我们就搬来了春光明媚的美国。
我讨厌塔莉娅的男朋友,她就立刻因为一场争吵和他分了手。
我讨厌电视中一切支离破碎的家庭,而我的父母一直相亲相爱至今。
我拥有着别人羡慕的一切。
家庭、样貌、成绩、才华,甚至是财富。
但唯独一样美中不足,是一个纠缠了我整整十六年,至今为止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一个我急于破解的秘密。
十六年来,我都做着同一个梦,一个悲伤而又无可奈何的梦。
我会梦到一道惊悚的绿光,和一个女人在我的怀里失去生命。
这个梦如此清晰,我的一切感受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它几乎不像是一个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但问题就是我从未经历过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也从未像在那个梦里一般如此的爱一个人,想念一个人。
那个梦似乎将我一切的力量都抽离,只能无力的看着她离去,感受着心脏快要炸裂的疼痛。
而一觉醒来,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尽管我丝毫不记得梦里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我睁开眼睛后,首先意识到自己是被吵醒的。
我忍着一肚子怒火听着隔壁的争吵声:“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听起来就像是我亲爱的弟弟又遇到了感情问题,就这样让他一如既往的毁了我安静的早晨,我气愤的将床上的泰迪熊重重的扔在墙上,大声吼着:“闭嘴,查德!还有人在睡觉呢!”
紧接着一阵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从我隔壁的房间一路来到了我的房门口,查德一把推开我的房门,一张英俊的脸全都因为青少年叛逆的怒火而摧毁了美感:“你才闭嘴!我在打电话,你这个疯婆子!”
看着他一边举着手机继续他毫无意义的争吵,一边跑下楼吃早餐,我委屈而又气愤的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明媚的日光,独自生着闷气,直到那张可爱的小脸出现在我的窗外。
我打开窗子兴奋的喊着我最好的朋友:“艾德娜!”
艾德娜昂着头,一旁又伸出手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怎么不高兴?查德又惹你了?”
我探出头翻了个白眼,吐槽着:“一大早就打电话和他的女朋友吵架,吵的我都头疼!”
“典型的查德行事作风,”艾德娜笑笑,“快点收拾,我进去等你!”
我洗漱过后,在衣柜里挑了挑,最后还是在急迫中妥协穿那件最朴素的白色T恤,简单的将头发绑在耳后就匆匆下了楼。
艾德娜正坐在我家的餐厅中和我的父母一起吃着早饭,看见我忙冲我挥了挥手。
我笑着坐到艾德娜身边,接过妈妈递给我的一盘煎蛋:“谢谢妈妈!”
妈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穿上了漂亮的警服,爸爸则是将报纸放在一旁,对着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来这一早查德又没让你消停。”
我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让我消停过?他就是在我身边阴魂不散的麻烦!”
“别背后说人坏话,我都听着呢!”查德拎着书包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听可乐,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而我最受不了他这副自恋的样子。
“和海莉吵完了?”我喝了口咖啡。
“吵完了,也玩完了。”他转过身来,对着我挑了挑眉,“我跟她分手了,学校见,夏洛特。”
我愤愤的咬了口面包:“我都数不清这是他的第几个前女友了。”
妈妈戴好警徽后吻了吻我的头发,带着笑意道:“我正好把查德送去学校,戏剧社的选拔加油!”
“我会的。”
妈妈又转头对艾德娜说道:“谢谢你来接夏洛特!”
“小菜一碟,钱宁夫人!”
我和艾德娜相视一笑。
我的车昨天抛了锚,起码要一周才能修好,因此艾德娜就担任起了接送我的工作。
我叫夏洛特·钱宁,十六岁,出生在这个亚特兰大漂亮的小镇里。生活很普通,也很美好,虽然我和小我两岁的弟弟查德几乎是从小打到大,不过我们都深深的爱着对方,只许对方被自己欺负,其他人可不行。
我坐在艾德娜的车里,想起查德那个小混蛋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今天可别让我见到他,不然打得他屁滚尿流!”
“你生气归生气,”艾德娜在红灯前停下了车,挠了挠头,“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帅。”
“别这么说,”我瞪着眼睛,警告道,“很诡异。”
“好好好!”艾德娜摆摆手,“我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咱们年级转来了一个英国男孩,据说很帅,大家都等着见他呢!”
“我没心思关注这些……”我垂头丧气而又惆怅的望着窗外。
“干嘛?”艾德娜拍了拍我,“怎么了?你不是对英国的东西很着迷吗?英国的男人也算英国的东西啊!”
“你懂我什么意思……”我抛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她立刻便了然的扭过头去了。
上学,就意味着要和凯尔见面,和凯尔见面,就意味着尴尬。
“厌倦和分手是人之常情,”艾德娜发动车子,拐了个弯,学校的影子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你感受不到那种热情和联系也不是你的错,放心,没准那个英国转校生真是个帅哥呢,你见到他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笑着和艾德娜打闹着,却总在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我的这十六年很快乐也很幸福,我甚至找不到另一种能让我如此幸福快乐的生活方式了。只是我这看似完美的人生中,总是在某一处空荡荡的,似乎是缺了什么。
也许是心动,或者是爱一个人的能力。
这大概就是我每一段恋情都以我的厌倦而分手的原因。
我想我一直都渴望遇到那个能让我心跳加速,能让我产生心灵联系的那个人。
我停好车后,拿出一张学校的地图,大致确定了报到登记处的位置后,便拎起书包从车里走了出来。
我左绕右绕,也没找到登记处,仿佛我手里的这张地图就是张废纸。就在我左右为难时,她骤然间映入我的眼帘。
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一头浓密的黑发简单而随意的绑在耳后,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在太阳下闪着明艳的光亮,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和另一个女孩低着头说笑。
我瞬间就着迷了,也许是因为她清秀姣好的面容,或是因为她身上的那种简单而自信的气质。
又或是因为,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便意识到她就是我一直梦到的人,即使我在清醒的时候根本记不清她的模样,不过也许这就是一向眷顾我的命运为什么将我带来美国,带来这里。
是因为她,死在我怀里的人,我梦里的人,我一直寻找的人,能填补我一切空缺的人。
我不由自主的走近她,看着她映着金色阳光的睫毛都在我的视线内逐渐清晰起来。
“所以一会在历史课上见到凯尔,我绝对装作看不见!”
“相信我,装作看不见对方的可不止你一个。”Χiυmъ.cοΜ
我叹了口气:“我真的再也不想经历这种尴尬了!”
就在我反复在头脑中构想见到凯尔的场景时,艾德娜突然抬起头,捏了捏我的手。
我顺着艾德娜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站在我们身边。
我下一秒就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艾德娜说的英国转校生,一头如黑玉般的卷发垂在耳边,一双蓝眼睛清澈如泉,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着。
这绝对是极为英俊的相貌了,更不必提他充满英伦气质的衬衫,和他望着我时专注的目光。
不知为何,在看见他的这一刻,我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而我那颗倔强的心脏也出乎意料的颤抖起来,就仿佛他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可以填补我一切空缺的那个人。
我感受到了心动和那种心灵上特殊的联系,除此之外还有那种要命的熟悉感,尽管我确信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个人。
我咬了咬嘴唇:“我能帮到你吗?”
他在听到我的声音时仿佛很喜悦,那种快乐几乎要溢出他的眼睛:“只是想问问登记处在哪。”
我眯起眼睛笑笑,装作我对于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你就是转校生吧,不如我带你去?”
“好啊!”他答应的很痛快。
艾德娜调皮的对我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跑没影了。
我想我这个新鲜的面容和我与众不同的口音已经引起了注意,我走在她的身边,一路上可谓是颇为引人注目。
我本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记住学校内的路线的,但我却一直不可控制的将目光黏在她的身上。无论是她开口说话的样子,还是她撩过耳边碎发的样子,都仿佛敲击在我的心脏上,我第一次如此不可控制的将自己所有的心思流露出来。
我笔直的看着前方的路,余光却感受到这个转校生黏在我身上、无法移开的目光。
我有些洋洋得意,毕竟如此迅速的得到一个人这般热烈的关注,的确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那个难得让我心动的人。
我忍住笑意,试图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轻浮,听说他们英国人都比较老派。
我带着他来到登记处,在登记老师递给他的课表上快速扫了一眼,瞬间就牢记于心。
历史课、法语课、数学课、化学课、体育课……
我们要一起上的课还不算少呢。
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历史课上见!”
刚转过身,他就叫住了我:“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回过身来,望着他那双专注而又真挚的眼睛:“夏洛特·钱宁。”
他的眉眼舒缓开来,仿佛早就知晓了一般,神情的柔和不亚于窗外的春天:“我知道。我叫汤姆·里德尔,认识你很高兴。”
我歪着头笑了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仿佛在肌肤相碰时,我全身的神经细胞都愿意为他缴械投降了:“我知道。”
我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这个不知怎么如此熟悉的名字在心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春色正好,我望着她精致漂亮的眉眼,找到了她眼中明媚而坚韧的力量。
这一刻我明白,她是我丢失而又找回的宝物,是我一切困惑和谜团的答案,是命运为我安排、如同史诗般的不可或缺。
窗外的春色正好,我望着他精致漂亮的眉眼,在这像是漫长一生的一秒钟内,得到了人们所说接近于永远的心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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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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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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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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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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