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坐得有点晕乎乎,就起身到外面走走。
村口那里的晒谷场有很多小孩子在跳大绳,她见了就往晒谷场行去。
“绿竹姐——”许多小孩子见了她都大声打招呼,她应了一声,就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跳大绳用的绳子,正是用割下来的稻草编成的,还带着些绿色,长长的一大条。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有人问,“请问一下,文家伟家在哪里?”
文家伟是文绿竹的大伯,是文爸爸的大堂哥,文绿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了指村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你要找他吗?我带你去。”九妹走过来,对来的两个人说。
文绿竹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男的三十几差不多四十岁,女的则有四十多岁了。两人见文绿竹说不出来,又听到九妹说带去,很高兴,就让九妹带路。
见九妹带着人走了,文绿竹想了想,“大伟哥家里不是去割禾了吗?九妹带人去了也找不到人啊。”
桃花寮的习俗是,无论多大的年纪,结婚了才会按照正常的称呼来叫,如果没结婚,一直叫哥。那个大伟哥,是个老光棍,按照正常来叫,应该叫大伯,但他没结婚,整个村子无论多小的孩子,都叫他大伟哥。
“三伯婆肯定在家。”另一个小孩子说道。
文绿竹就没多理,看了一会小孩子跳大绳有些累了,就打算找个地方坐坐。
稻田里一片金黄,到处都是人声,还有人工打谷声、机器打谷声,好不热闹。
没多久九妹就回来了,神秘地跟来跟文绿竹说,“那个男的做媒,要介绍那个女人给大伟哥做老婆。三伯婆到山上去找大伟哥了。”
文绿竹惊愕,男的也做媒人吗?她又回忆了一下那个女人,四十多岁,配五十几的大伟哥,也的确合适。
“三伯婆很高兴,还给了我两毛钱,帮那两个人倒完茶,就上山去了。”九妹有些兴奋。
文绿竹问她,“三伯婆年纪大了,你怎么还让她上山?你去帮她叫大伟哥回来就成了啊。”
“我是要去,可三伯婆不让我去,说她自己去,没多远。”九妹听了有些委屈。
文绿竹连忙说,“那不怪你。”又安慰了一番,九妹才重新笑起来。xǐυmь.℃òm
她坐了一阵,感觉有些饿,就回家去找东西吃。吃完了看看网店,见没有什么客人,又重新到晒谷场去。
也不知道大伟哥回家没有,能不能相中。
走到晒谷场,有好几户人家已经挑回稻谷,放在晒谷场上晒了。托九妹的福,许多人都知道了有人来和大伟哥相亲。
“他那把年纪,能相中,三伯母肯定开心。”
“孩子估计是没指望的了,不过能相上,下半辈子也有个伴。”
“打了大半辈子光棍,能相上,也算好运气。”
“我之前听说过这事,那女人结过三次婚了。我看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大伟哥一把年纪,能嫌弃人吗?人结过几次婚,好歹也证明了应该还是讨喜的。不然哪里会有人娶啊。”
“说的也是。不过结过几次婚,这次结了会不会又离?都成习惯了。”
大家一边将稻谷摊开在晒谷场上晒,一边讨论。
大家正讨论着,突然听到大伟哥家那个方向传来暴怒的声音,“我打死你这对狗|男女——”
呼——大家都连忙看过去。
“就是大伟哥的声音,他这是要干什么?”一个妇女面色都变了,惊愕地叫起来。
这时四伯母担着一担稻谷回来,找到自己晒谷场那块地,将稻谷倒下去摊开,“什么狗|男女?不是说要相亲吗?怎么闹起来了?”
她在家里吃了饭才出来的,还精神十足。
“哪里知道,走,我们看看去,真打起来了也能劝架。”五伯母说着,就要走出晒谷场,往大伟哥家里走去。
“啊……你想打死人吗?”一声惨叫,接着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大吼。
文绿竹一怔,这个声音是不久前在晒谷场问路那个男人的声音。她这个身体认不出人,所以对声音比较敏感。
“啊……啊……”女人大声尖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晒谷场上大人和小孩都待不住了,就要往大伟哥家里赶。
哪里知道,才走出晒谷场,远远地就看见大伟哥拿着一根担草的大草杖,追着两个衣冠不整的男女猛打。
那两个男女一边大叫一边往乡道方向跑,非常狼狈。
文绿竹看过去,从两人的衣服上认出来,这两个人正是来相亲那两个。
这时远处大伟哥身后有妇女大声叫,“拿扁担拦住这两个不要脸的,打死他们……”
晒谷场就在路边,那两个男女要跑到乡道上,肯定得经过晒谷场的。
四伯母和几个妇女听见,连忙就拿上扁担,快步走到路上拦着。当中四伯母还不忘问,“发生什么事了?是偷东西了吗?”
“不是偷东西,是偷|人!这两个狗|男女,来到大伟哥家里相亲,见没人在,两个人就睡上了……”一个妇女涨红着脸,愤怒地叫起来。
文绿竹听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神转折?不是相亲么?怎么发展成这样?
她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从两个人去到大伟哥家里到现在,不过是半个多小时,至于这么猴急吗?
她正想着,那一男一女已经跑到晒谷场了。晒谷场前几个妇女拿着扁担拦着,那两个人一脸惊恐。
后面大伟哥阴沉着脸,拿着粗大的草杖,一步一步走上来。
“你们不能打人……”男人一边后退一边抖着声音说话。
“我打的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大伟哥黑着脸,挥动硕大的草杖打向那个男人。
“打死这两个畜生……在人家家里干这个,不知得衰几年……”一个妇女愤怒地说。
草杖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一下子发出一声惨叫,被打倒在地上。
那个来相亲的妇女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你们敢打人?你们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是有个没结婚就被搞大肚子的吗?”
说着,目光落在文绿竹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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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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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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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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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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