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阴沉着脸看了一眼文爸爸,又看向虽然“昏迷”着,但额上青筋却不住地抖的文奶奶,什么话也没说。三万块不少,如果有了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原本劝架的,许多人脸上就耐人寻味起来。
在三伯讪笑,大声说“事情都解决了,大家都回去吧”之后,却没有人愿意挪动脚步。
几个农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站出来,“原本不该说这些的,但听说孩子他五伯母也得了钱,你看我们这村里,大家家里都有适合相亲的,这赔偿是不是——这总不能只有一家有其他人没有不是?”
文绿竹听见,睁大眼睛看向那个农妇,心中却焦急起来。
如果每个村都要赔上一笔钱,这家里就要背上巨款了。她炒股赚到的钱,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裳,这还有什么活头?
可是赔偿是她当初最先答应的,其他人要求要,她也不能说什么。
文爸爸和文妈妈脸色阴沉起来,文爸爸看向四周,沉声问,“你们留在这里,都是打算着要我们赔钱的?”
“……这事确实不对,要么都赔,要么都不赔才是……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不如大家商量了再说话?”又有人站出来。
文绿竹看过去,还是认不出来的是哪个。
十伯母听了站出来,“呸——这还是一个祖宗的吗?没看到人十三家里穷吗?你们这样和抢劫有什么不一样?”
“是不是现在就要十三出钱买断了大家的联系?是就直接说出来!将来志远和绿柳出息了,求到他们家里去的就不是文家这村里的。”
八伯母也出来说话。
文绿竹听见这两个声音,听出了是文妈妈的两个好友,心里有些感激。她看了看文妈妈,见文妈妈脸色也缓过来,心中更加感谢八伯母和十伯母了。
这时坐在地上小声哽咽的四伯母竟然也大声说话了,“你们这不是抢劫吗?我要钱是正正因为绿竹的事被退了亲的。你们呢?你们本来就说不上来,怎么怪到绿竹头上去了?”
这一下可点了马蜂窝,院子里的人全都炸起来了。
大家齐声指责,都对着四伯母和五伯母而去,其中主要迎战的就是四伯母。
四伯母虽然彪悍,但是也干不过这么多人,很快就处于劣势了。
其他有心也要绿竹家里赔钱的索性就借着这个时机闹起来,打算搏一搏。
正当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时,文奶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身手敏捷地跳了起来,大吼道,“都给我住口?”
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都看向文奶奶。
文奶奶怒气冲冲,指着刚才和四伯母吵得最凶的那几个农妇骂起来,
“想要钱是不是?来啊!我给你看你们敢不敢要!你们嫌我们绿竹丢脸,我们还没嫌你们呢!你们都打量着你们平时做的事没有人知道是不是?藏污纳垢、男盗女娼,当我是不知道?”
文绿竹惊呆了,文奶奶这是要和整个村子干起来吗?
而且,文奶奶似乎还挺有文化?一口气就说出两个成语来。
“四婶……你、你这是什么话……”当下就有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文奶奶。
文奶奶不回答,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继续冲着人群指指点点,“哪个要钱的?哪个要钱的站出来,等我看看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我家绿竹做错事,是因为年纪小,你们呢,多大的人了,还没羞没臊的!”
没有人敢出声,刚才闹得凶的,其中就有一个出来笑着说话,“四婶,我们哪里是要钱?不过是看十三家里困难,想着不要让他们破费,谁也不给罢了。”
“是啊,妹珠一口咬死了要钱,我们这不是想法子帮帮您老的忙么……”
“是啊,我们就想逼着妹珠,让她不要增加十三家里的困难罢了……”
“这乡里乡亲的,哪里有什么盗、什么娼啊,咱们可都淳朴着呢,平时出门都不用关门……四婶你不要生气……”
听到说自己那三万块又不稳了,四伯母心中恼怒,就要扯开了嗓子号叫。
“妹珠,十三跟我们都是青叶公身下的,你怎么能这么要钱?你家和十三更加亲,一个爹的呢,你要钱,以后这村里可连你站的地都没了。”
“你要一锤子买卖,以后跟我们都没有瓜葛,你只管要拿三万块……连四婶也管不住你,我们这村可没有人能跟你说得上话了……”
四伯母生生将即将出口的号叫咽了回去,她脸色阴沉不定地犹豫着,要不要仍是要那三万块钱。
这时候四伯已经率先开口了,“我和十三是兄弟,我妈也开口了,这钱我是怎么也不能要的了。如果十三真觉得愧疚,以后志远和绿柳出息了,帮家里一把就是。”wWW.ΧìǔΜЬ.CǒΜ
周围听见的人,都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文爸爸开口,“之前就说好了要给的,怎么能反悔呢,这钱我们给。”
在文爸爸心里,人可以穷,但不可以言而无信。
“是啊……”四伯母顺口就应和。
文绿竹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她这个四伯母,论起贪财,那真是罕见的。
四伯脸一沉,骂起来,“你还说,今日都是你闹起来的,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日日想着你的三万块,你要不要就去跟三万块过日子,别回来了?”
四伯母顿时没了声息。
丈夫这个意思,似乎是要和她分开过呢。过去这么苦她都熬过来了,眼看着儿女大了,她就能享清福了,她怎么愿意分呢。
四伯让四伯母闭嘴之后,又看向文爸爸,“十三,我是你哥,你家里困难,我不能让你加重负担。以后你们日子好了,怎么孝敬四哥,四哥都接着。”
文爸爸看了四伯一眼,面上有些激动,能够让他这个同样贪财的四哥说出这番话,可想而知有多难。
这时候文奶奶大手一挥,“谁也不许因绿竹这事来要钱,想要钱就来找我,由我来给,我看谁敢要!”说着看向院子里的人群,见没有人反对,这才继续说自己的真正目的,
“绿竹的孩子得生下来,我们可不能做打掉孩子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哪个村敢笑话的你们告诉我,我看看他们村里有多干净!”
文奶奶霸气侧漏地说完话,就站着等人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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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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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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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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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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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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