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秦亦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厚了。
以前多沉默寡言的少年呀,现如今叫一声“禽兽”,他居然也敢答应!
朝夕满脸都是诧异,睁大的眼睛被秦亦白玉雕琢的好身材晃得发疼。
这不明摆着引她犯罪么?
她是那么容易受蛊惑的人?
她是!
“既然你都这么坦诚了——”朝夕起身,直接站在柔软的沙发上,以着绝对的气势捧起秦亦的脸,在他看似无情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秦亦愉快的扬了扬眉,“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于猴子没穿黑色绸缎的吊带蕾丝小睡裙这件事,释怀了一丢丢。
旋即将人扛起,往卧室走去。
朝夕倒挂在他肩膀上,视线里映入一条美感极佳的背勾,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上下的撩了撩。
只听秦亦“嘶”了一声,身形也顿了下。
朝夕得意的笑,“近来日子过得很苦闷?”
——好啊,能耐了,学会打趣他的从一而终了。
秦亦也笑,十分渗人,“这不找你充电来了么?”
“你当我是充电宝宝?”
“呃……大概还是暖宝宝。”
他秦亦的心,唯慕朝夕能暖。
……
这夜的东京被一场大雪洗礼,处处被覆上耀眼的银白。
不灭的霓虹在寂夜里无声交织,勾画出静谧深邃的美。
城市太大太冷,需要一个谁,相拥取暖。
凌晨。
狠狠的缠绵过后,秦亦半点儿怜香惜玉都没有,打发朝夕给他叫客房服务,点餐,吃日料,多点儿生鱼片,少点儿带米饭的寿司。
秦家公子不好那口。
禽兽都是肉食的!
朝夕被折腾得够呛,哼哼唧唧的爬起来,跛着一只脚去客厅找菜单。
卧房的门没有关,也没开灯,一道明黄的光从客厅洒进来,斜在凌乱的双人床上。
秦亦赤着半身靠在床头抽烟,竖起耳朵听朝夕用日语打电话订餐。
她声音像溪涧,透澈纯粹的好听。
而日语是讲起来很温柔的语言,不自觉就放轻放柔了声调,细碎又连贯的唠叨一大段,间隙穿插几个肯定式的单词,秦亦听得心里舒服,流转在肺腑里的烟草如同棉絮,丝丝缕缕的刻上慕朝夕的名字,塞满他的身体。
特别会挑时候的方天赐打来电话,送上雪夜里的慰问——
“您老,吃得满意否?”败家子问得极贼,带着某种直白的探究。
日企的那个宴会,他也在,秦亦中途退场,他看在眼里。
干什么去了,天知地知,方天赐随便一猜就知!
晚上雪下得那么大,可怜他洗心革面的方少爷滞留在机场喝咖啡,有空姐不能泡,给老婆打电话报平安还被嫌弃扰了清梦,想到秦亦和慕朝夕正温存着,必须闹一闹。
在早先的酒宴上,秦亦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会儿?
心境略有不同。
人是吐了口缭绕的烟,戏谑道:“不满意能接你电话?”
“你在跟我炫耀?”方天赐不可思议的站起来,侧脸看了一眼身旁落地窗外被大雪冰封的机场,孤家寡人的他顿时感到凄凉无比,“炫耀个屁炫耀!天气预报说再过二十分钟雪就能停,天一亮机场准能恢复秩序,你还不是得跟我坐一个航班回国,赶紧麻溜的收拾吧你!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气急败坏的抢先挂断!
换秦亦莫名。
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仍能听见不友好的嘟嘟声。
他扯出个无奈的笑容,单纯的羡慕那位烦恼解决了的已婚男士。
朝夕从客厅走进来,缩进被子里,随口问:“谁啊?”
“一个想调戏我,结果反被我调戏的人。”
“哦。”她心里透亮得跟面明镜似的,“方天赐被滞留在机场了?”
“这你都知道?”秦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偏过头垂眼一看,朝夕卷曲成一团,只露出半颗脑袋,背对他。
他不喜欢被她背对。
朝夕又累又困,想到三小时后就要起来彩排,内心全是崩溃,哪里有心思洞察秦亦的心思……
“他下飞机就跟我打电话了,还找我一起吃饭。”她含糊着回答,呵欠连天的,想想又说:“最近方天赐和简宁挺好,毕竟方家就他一根独苗,他坚持,方老先生也不得不让步,起先我还怕简宁受伤呢,眼下瞧着好像是白担心,没想到方天赐真的收心了,我家宁宁御夫有术,就看他两什么时候再造个小人儿出来,那就更好了。”
其实,某种程度而言,秦亦也算秦家的独苗。
虽然他是养子,可秦家没有谁把他当外人看过。
这一点,他自己也相当清楚。
年少的叛逆全都耗费在找寻亲生父母这件事情上,除开不说,无论秦家还是周家,谁不把他当少爷捧着哄着。
他贯来是个聪明脑子,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一说。
念书的时候不用花大力气就是年纪第一,哪怕后来半路出家学人炒股都能赚一笔。
刚去市那会儿,苏氏里没有多少人信服他,年纪轻,没学历,人前对他小心伺候着,人后的闲话,他没少听见。
后来自学了两个本科,就在这过程里把四季集团弄得半死不活。
再没人不服了。
老爷子当着苏熠晨的面跟他许诺说,好好干,以后秦家的都是你的,不给你表哥了。
他皆是一笑而过,从不看重那些。
可人比人,气死人。
顺风顺水的他竟然不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早知道就学方天赐那样的混不吝,突然有一天收了心,只怕他家周老先生高兴还来不及。
可惜没有早知道。
这会儿听朝夕困兮兮的念叨简宁和方天赐怎么样,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还是说她已经打算好了,只是在那个打算里没有他而已?
秦亦越想越慌,滑进被子里,探手把她捞怀里捂着,下巴在她细软的颈窝蹭啊蹭的,“朝夕,跟我回去。”
保证不让谁欺负她。
他又补了一句,“回去我们就结婚。”
“结婚?”朝夕睡迷糊了,“太麻烦了,我妈不会同意,你外公也不同意,再等等吧。”
秦亦默了默,郁闷之情难以言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敢娶,她还不乐意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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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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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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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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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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