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想哭的冲动相当要不得,电梯里还有其他部门的人呢!
朝夕连忙低下头,避开秦亦看着自己的目光,闷声道了句‘对不起,我没注意’,扭头就要退出去。
秦亦眼尖,见她都这样了,眼眶红得能随时哭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就把她逮住。
他抓住了人,想起昨天吵完了还没好,只好没话找话的问:“上哪儿去?”
“吃饭。”朝夕别过脸,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下垂,覆住大片眸光,再被头顶的白织灯一照,整个人白得像一张纸,恹恹无神,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秦亦忍下心头的不适,好心提醒她道:“吃饭在楼下。”
去楼下就要坐电梯,在综管部吃哪门子的饭?
朝夕听出他的意思,扭回头先把电梯里其他尴尬的脸孔看了看,再看向秦亦,“有人要去别的楼层,我等下一部。”
说完,垂眸望自己被他抓住的手,她低声,“你放开。”
秦亦不放,还抓得更紧了。
朝夕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站着不动,木头人似的。
她人在电梯外面,手在里面,电梯关不上,两道金属门往内合到一半,自动感应到障碍物,又向外打开了。
来回反复了几次,路人甲们无比汗颜。
煎熬的两分钟过去,总算有人硬着头皮,冒着大无畏的精神,以谦逊礼让的态度,说:“那个……我们等下一部电梯吧,秦总,你们忙。”
随后,说话的人抱着高过胸口的文件,吃力的挪了出去。
剩下的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齐刷刷的转移到电梯口的左侧,又齐刷刷的继续被迫当围观群众,看那两人要僵持到何时。
偏这个时候,另外几部电梯迟迟不来。
清空了电梯,秦亦看着不吭气的朝夕,“不是要去吃饭么?”
虽然他音调语气都和平时差不多,可群众们愣是默契的听出了央求的意味。
朝夕憋了半响,总算把湿润的眼眶憋到干涩,于数道目光迫切的期待下,走进电梯。
数秒后,金属门合上,外面的人如释重负的松口气,电梯的数字却不疾不徐的显示:23、24、25、26……
……
许是饭点时间,上楼的人少,秦亦和朝夕这趟莫名其妙的上升之旅,便是中途停下,外面的人一见里头情况气氛都不妙,极其识相的把空间留给二人。
电梯里,秦亦站在正中央,朝夕走进去便站到他左侧后方的角落。
先她忍不住偷瞄他的后脑勺,无意中发现他可以从反光效果极好的金属门上将她洞察无余,还不小心和他对了一眼,遂,局促的将脑袋深埋,一辈子都不愿意抬起来。
秦亦疑似轻有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朝夕眉端挤出深深的褶痕。
她是想解释的,昨天没有机会说,是因为他在气头上,那么今天呢?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
早上萧厉给她打电话,和她定好周末去看房,她顺便问了萧氏的事,萧厉听后判断说,她不小心卷进了梁家几房的争斗。
之后梁彧用短信息向她致歉,道是误会已经解释清楚,至于背后始作俑者,他还在查。
其实说来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到了秦亦面前,开口那么难?
直觉秦亦并不想听她说起昨天的任何,但他又是在意的,她到底该怎么做……
‘叮’的一声响起,下降的电梯停在&这一层,门开,外面正聊着的人准备进来,见是刚才升上去的二人,便整齐的站定不动。
——您二位有矛盾先解决,我们不急!
ikita向愁眉苦脸的朝夕投去同情的目光,当先的苏珊娜心念一转,勇敢的跨了进去。
……
四方形的移动铁盒里多了一个人,遗憾并未减少另外两人彼此间的距离。
苏珊娜和秦亦比肩站成一排,在侧首第三次向他望去时,得他开了金口,问:“什么事?”
“确实有些事。”苏珊娜借面前的反光面将朝夕看了看,欲言又止,“能否单独和秦总说?”
秦亦也看朝夕,从反光的金属门上,“就在这儿说吧。”
他又不是蠢的。
苏珊娜若为公事找他,有什么是朝夕听不得的?
故而就只有为私事,私事里想将她回避开,又和&有关,那就必然与周晓有关了。
电梯里的时间不多,苏珊娜犹豫了下,说道:“公司最近在组织部门体检,员工的体检报告历年都要归档,可周晓却不愿意,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说是如果非要参加体检,她宁可辞职。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有没有上报给苏先生的必要,毕竟周晓不同于普通员工。”
所以只好先来请示秦亦了。
这也是听起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可只要与周晓有关,朝夕心头便开始不舒服。
她正烦着呢,继而忽然怔愣,完全反映过来了。
是这样么?
蓦地抬起头,又在那道该死的金属门上和秦亦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眸子瞠得圆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脸,只听他平静的对苏珊娜道:“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暂时不用告诉苏熠晨。”
不好……
他这么一说,她更加暴躁!想掀桌的冲动那是水到渠成油然而生。
周晓要辞职让她辞职好了,不就是个体检而已,矫情什么!
于是,女悟空一边打脸恍悟说‘是这样啊’,一边没好气的烦周晓。
秦亦见她心理活动全写在脸上,终于舒服一点了。
朝夕陷在双重情绪里后知后觉,自悟自省;他云开雾散,唇角照常向上扬起,那股从昨天憋到今天的气很快就消得无踪无影。
苏珊娜解决了一桩心事,却是松释不下来。
周晓拒绝做体检是真,让她对秦亦说这番话也是真。
两天前,周晓在苏珊娜的办公室里,拿着那份只写了自己名字的体检报告,说:“我知道你男朋友在市政工作,只要我一句话,他就能得到进入市长秘书办的机会。我想请你帮的忙很简单,几句话而已,对你在公司的地位完全没有影响,你认为这笔买卖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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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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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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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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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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