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朝夕无意中得知周晓是秦亦妈妈周舒的亲侄女,那段时间,周晓一直住在秦家。
再后来,开春的新学期,周晓大方的在学校里和她打招呼,她爸爸曾做过秦亦教练的事不胫而走。
朝夕莫名多出个‘秦亦小师妹’的头衔,惹得好多同年级的女孩子眼红心妒。
当然,她们最嫉妒的还是周晓。
周晓每天可以和秦亦一起上下学,周晓住在秦家。
听说,她不懂的课业秦亦会私下教她,听说,男生在给走廊上给她递情书时,她摇着头拒绝,然后移眸向操场上看去,有心无意的寻到那一道奔跑的身影,便是露出了微笑。
还听说,他们不是真正的表兄妹……
慕朝夕从不知自卑为何物。
只是,每当周晓在她面前出现,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细微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或隐晦或直白的告诉她:你根本不了解真正的的秦亦,也永远没机会了解,你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我,我才是。
说完最初最不愉快的那段往事,朝夕打开浴室的门。
云菲菲站在外面,表情忽明忽暗,纠结的看着她,想说些什么话当作安慰,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朝夕反倒无所谓的笑了笑,让出了浴室,“我去找套好穿的衣服给你换洗。”
……
入梦时间,两个女孩儿挤一张床铺睡。
云菲菲时差还没倒过来,精神好着呢,让她沿海滨路跑个来回都不是问题。
朝夕到底在意着周晓,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清晰呈现她在停车场抱秦亦的画面,心塞得无法形容。
沉默了将近一个钟,两人齐齐翻身,由侧身背对的姿势变作平躺。
云菲菲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道:“你今天拉琴的时候和从前有些不同。”
朝夕侧眸瞄了她一眼,“哪里不同?”
云菲菲回想了下,“技巧方面的娴熟一如既往,就是……怎么说呢?感觉上,感情更丰富了。”
“没有感情的演奏是傀儡的滑稽戏。”朝夕顺口就把音乐学院院长的名言说了出来。
似有遮掩。
“赶紧拉倒吧你!”云菲菲坚持己见,发挥她的专业所长评鉴道:“你那琴声都快变成飞刀了,细腻而锋利,狂妄却不失章法,就好像在对台下那个谁说:认真听大爷我的拉奏!敢走神大爷我分分钟要你命!”
妥妥的王者风范!
慕朝夕对她的‘幽默感’丝毫不为所动,翻着白眼儿道:“我拉琴一向霸道威武,还用你说!”
“我说的关键点在秦……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影响咱们慕云宿舍的团结。”
朝夕‘嘁’了声,“你燃烧了整夜的熊熊火焰快把我烧死了,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和秦亦绝交七年么?想问你就问啊,你怎么知道问了我不会说?”
云菲菲蓦地翻身跪坐,伸直双手朝她大拜,“求娘娘明示!”
享受了天才钢琴家的膜拜后,慕朝夕从被窝里坐起来,假模假样的清咳两声,旋即,将心间那抹怅然叹息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小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最后就变得很糟糕。”
……
周晓只去过器材室那么一次,却足矣在无形中改变很多东西。
朝夕和秦亦之间就此有了隔阂,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说计较,那个年纪,那样的身份,师出无名。
那会儿秦亦的训练内容已经从传统武术转向别的,到老操场跑圈是长久养成的习惯,时间多为下午,周末要稳定些,也只是相对的。
进入高三,重点中学尖子班名列前茅的人,大学去向总会被太多人关注着。
朝夕虽然还在可以放羊偷懒的初二,光是大提琴的练习已占去她一天中不少的时间,像小时候那样整天整天的呆在器材室玩儿,早就成了美好的天方夜谭。
换言之,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四月中的一天晚上,朝夕牵着小乌龟出来遛弯儿。
小乌龟是她养的狗,体大东门口捡的,经鉴定,属于血统十分不纯正的中华田园犬。
浅咖色的毛,没有田园犬应有的修美身材,总之,看起来挺圆也挺挫。
朝夕从来不嫌弃它,给它取名叫‘小乌龟’,是因为这家伙半岁了还还没她跑得快,唉,不是乌龟是什么?
一人一狗轻快的在晚八点的体大校园里穿行,遇到熟识的脸孔,停下聊两句。
老慕的同事会摸着她的脑袋夸奖她比小时候乖巧了,老慕的学生则会给她买各种零食,顺带连小乌龟的份都不落下。
她挺享受这个时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她依然没心没肺着。
溜达到2号食堂门口,意外遇到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秦亦。
两人面对面相视,恍惚间,朝夕以为他已经成为体大的学生,他刚吃完晚饭,见到她便说,正好,找个地方聊聊。
似乎再碰不到一起,他也要去找她了。
……
“那天,秦亦告诉了我他真正的身世。”朝夕出着神,思绪完全沉浸在让她记忆犹新的回忆里,“他说他是秦家的养子,亲生父母不详,他在十岁的时候问过一次,得到的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后来再想找寻答案,却迟疑了。你能想象么?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发生在他身上,在我身边,周晓的话是真的,那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秦亦是秦家的养子,如今早已不是鲜闻。
相反,曾经这样的身份还为他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年初时,云菲菲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过关于市几大家族的专题报道,秦亦的生父盛铭,充当了完结那些恩恩怨怨的重要角色。
这些都是多年后的事情了,可想在许多年以前,十几岁的少年要如何面对呢?
他的困惑无人解答,他的迷惘无处诉说,他的不安无法驱散。
这样一个秦亦,在成长中独自承受下所有。
而慕朝夕,是第一个让他主动打开心扉,用全部的真面对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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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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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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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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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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