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顶楼躁动了,似乎连游泳池的水都沸腾起来!
慕朝夕点的这支歌是丁楠他们的最爱之一,只要开唱,那就是必点曲目,可从来没有唱出她这样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是首男人的摇滚,要气势十足!
她唱得开心,她气势强劲,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另一只手牵着长长的线,不时还会与小他们互动,仿佛在开万人演唱会。
台上那个,哪里还是之前和大家围桌而坐劝她喝酒还会频频摇头求饶的女孩儿?
简直一只无惧无畏,勇敢向前的女悟空!
——狂野的本性终于暴露了。
哈!
“朝夕妹子!有戏啊!”在阿忠几人的口哨声里,聂靳云不自觉站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化作闪耀的星星,在未来乐坛冉冉升起的小天后。
这姑娘,一定能有大作为!
秦可人淡定的抱着肚子,素雅的脸容上洋溢着必胜的自得。
等着吧,她会把朝夕捧成巨星!
配乐忽的陡转直下,听了无数遍的旋律在这一时变得温柔起来,风在轻缓的吹,月色温柔的洒落在天台上,夜空中的星辰与你为伴,慕朝夕随之变得安静,双手捧着麦克风,低首专注的哼唱出那句情深而又落寞的渴望。
那一时,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完全投入到歌的情绪里,然后又在电吉他的独奏重新响起时,潋滟的瞳眸中迸发出火光般灼目的色彩,随性而张狂的飙出漂亮的海豚音。
技惊四座!
聂靳云old不住了,高喊:小朝夕,从今天开始云爷就是你粉丝!
气氛持续高昂。
秦可人有意转身向角落里寻看去。
她敢断定,刚才朝夕停下来唱那句词时,是看着某个人的,就是不知那某个人的反映……
视线放远,成功捕捉到星空下独自凋零的秦小公子。
淡淡然的表情貌似正常,慵懒的姿态貌似正常,指尖明灭的烟……很不正常!
我说阿亦啊,你那烟灰结了老长一节,要逼死姐姐我的强迫症呐!
最后,过于投入的慕朝夕小姐,不小心失足滑掉进歌台边盛满彩色塑料球的球池,以此方式结束了市的首秀。
她掉下去的时候,惊得众人低呼,脸色齐齐生变,没等他们做出反映,完全淹没她的彩色球池里,握着麦克风的手高高举起,继而是痛快的大笑声。
唱得舒坦了。
音乐不死,摇滚不死。
只有秦亦知道那个瞬间,他心跳有多快。
……
十点多,宋暄来接秦可人回家,被忽略整晚的秦亦和姐姐、姐夫一并离开。
聂靳云拉着顾娇的手把三人送到楼下,兴致的和秦亦约了一场户外战,并深表遗憾的说:“你看朝夕妹子恨你的劲儿,最近有事没事,就不要到来晃了,我也很难做的。”
秦公子心塞,冷着他酷酷的脸,反驳在肚子里翻滚。
他何时稀罕到来过?
道别时,顾娇挥着手总结,“从哪里失败就从哪里站起来,再接再厉,有戏的。”
这一整夜,秦亦在若干毫不留情的奚落中回到自己的公寓,耳边挥之不去的是女猴子唱的那首《孙悟空》。
如果要让我活,请给我快乐苦痛,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
入梦,与很久以前有关。
与慕朝夕有关。
秦亦站在梦境支离破碎的边缘,身后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他不回头,亦从不怕失坠。
因为他知,是梦。
他看见偌大的操场上,一个少年正绕着沙石铺就的四百米跑道跑圈。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旧很烈,晒得他只能一直眯着眼,空气里着了火,呼吸中,咽喉里像有滚油在来回浇淋,刺痛无比。
少年却不能停下。
他的脚步算不上轻盈,毕竟已经跑了很久。
只是,他不想停下。
对于那个地方,那样的画面,秦亦太过熟悉。
——市体育大学的旧操场。
那个少年是他,那年,他十岁,那天,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和爷爷的对话,确定自己是秦家的养子。
他的亲生父母,很可能已经死了。
秦亦的心情低落极了,更是糟糕极了,急需发泄。
于是他来到体大,做他擅长的事。
脑子很乱,有很多想法,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生活的点滴,关于秦家……
十岁,孩子而已,面对真实的事实,他茫然得不知所措。
跑,不停的跑。
操场上只有他一人,他被世界舍弃了。
直到脚下犹如灌铅般沉重,直到被烈日榨取掉最后一丝力气,直到他快要倒下去的前一刻,忽然听到了一道相当稚嫩的声音,似天外飘来……
“噢你的甜蜜!打动了我的心!虽然人家说甜蜜甜蜜,只是肤浅的东西!”
曲不成调,连吐字都歪歪扭扭,却有嘹亮得清脆刺耳。
这是歌吗?
秦亦浑浑噩噩的想,但终归因此停下,结束固执的自虐。
他循声看去,斜前方看台的中央,灼目的阳光下,站着一个小豆丁。
她真的是很小的一点儿,明明是个女孩儿,头发却比男孩子还短,还……穿着一条红色的碎花裙。
光线太强,看不清她的脸容,只能依稀看出她在笑,笑容明亮非常。
是她在唱歌?
不对,那不能算是歌!
秦亦刚想罢,小豆丁两手圈在嘴边,人工小喇叭继续唱:“噢你的眼睛!是闪烁的星星!”
“……”
“是那么样的想你想你~~吸引我所有的注意!”
喂,你唱错了吧?
是‘shiningshining’,不是‘想你想你’……
小豆丁听不到他的心声,整个操场却都能听到她宛如告白的歌声——
“不管是内在美可靠,外在美重要,我已经不想去思考,全部都忘掉!你对我实在太重要!我对你也很好,如今我只能自己……”扒拉扒拉扒拉,持续着,没完没了。
这还带改词的?
十岁的秦亦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下,竟然有闲心去揪错。
这歌秦可人比你唱得好听多了!至少不会走音。
还有,你能别唱了吗……
周围的学长笑起来了,间隙,摇头晃脑的同情说:“阿亦啊,你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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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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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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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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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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