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莫措,对三个丫头来说,珠儿的话就是命令。三个惶惶然的丫头都望着珠儿了,眼色甚是焦虑。
珠儿不见她们三人,她看着莫措连连摇头。
珠儿的唇可是青黑色,她的眼更慌乱。珠儿也想知道谁被杀,她怕去病杀人,她担忧子瑜,可是,这些女子都没怎么出过门,出了事怎办?珠儿没胆子,她不敢放人走。
看看慌乱的珠儿,莫措愣住了;再看看三个更慌慌的丫头,莫措焦躁的心冷了冷,她摇头叹道:“进屋吧!”
“你们都去了,姑娘回来怎办?汤圆谁看着?如此时候,更要守在这里,等姑娘回来!”珠儿定了定心,她说了她的理由。
莫措复杂的眼看着珠儿,她理解珠儿,她也说了话:“珠儿的话有道理,都进屋吧!”
松懈的眼看向莫措,珠儿说道:“今日过来,我们已经丢了姑娘,你们再出去,再丢一人该如何?我不是会急死?”
珠儿知道,如今,三个丫头跟着她,还有一个不知大汉规矩的莫措在,她必须像玉儿那样有主意才行。
珠儿的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人人都没了言语。
五个女子怏怏地回了屋,继续闷闷地等信儿。不放心汤圆的珠儿,干脆将汤圆关进了屋子,她又少操一份心。
结果,除了赵勇扒拉了一大碗肉,五个女子都没吃饭,均呆坐在石院中数着半日不动的丫枝,看那红日渐渐落土。
红日落影儿,还不见姑娘回来,连公子也没信儿来,心慌慌的珠儿在廊下走走停停,她心中已把霍祁骂了个千百遍。
“汪——汪——汪——”
室内被关的汤圆大声吼了起来,珠儿息了骂霍祁的念头,心弦一松,她吐口气:“终于回来了!”
花花绿绿的裙袄一飞动,五个女子全跑到门口了,本以为是姑娘回来了,却不料,远远的人影大步过来,却是霍祁。
“你这该死的!你还知道回来?!”见到霍祁那高大的身影,珠儿终于将心中的话骂出了口。
霍祁不听骂声,他看着女子们,他找子瑜面容,可他没见着,他的脸黑沉了下去,他问珠儿:
“子瑜姑娘呢?”
霍祁心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去病此时如何,他正烦躁担心,却又不见子瑜,他心中已是怒火猛燃。
珠儿从未见霍祁的脸色黑沉如火烧,她见到霍祁后已经稳妥的心又慌了,她惊惊慌慌道:“姑娘……姑娘一早就和霍连出了门,一直没回来,我……我不知道姑娘去了哪里。”
珠儿正慌得手足无措,她却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她看了过去,霍祁也回了头。
只见,赵勇跑了过来。
原来,闷不出声的赵勇觉得苦等无益,饭后,他就悄悄出了门,此刻,他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听说,公子被刺了!”
这又是一惊雷!女子们都惊呆了!
“呜……”
菊儿张着嘴,她大哭,泪水哗哗淌。
“呜……呜……呜……”
春儿抱住了菊儿,她也开始哭。兰儿也哭,她扑在赵勇怀里哭。
莫措没哭,她瞪眼看霍祁,眉头一挑,她问道:“你从哪里来?”
听了赵勇的话,珠儿的头开始晃悠,她头上的天空在旋转,她眼前的天塌了。眼看珠儿就要栽倒地上,霍祁一把摸住了。
珠儿的心颤抖着,她的眼皮在翻翻,她青乌的唇张了张:“公子被刺……难道……难道姑娘的咒语惹了祸?公子被刺,姑娘下狱了?”
无人回答珠儿的话。
珠儿六神无主,她缩在霍祁胸前开始掉眼泪,霍祁也顺理成章地搂住了哭泣的珠儿。
眼见霍祁在安慰珠儿,她的话无人回答,莫措的眉梢高高而起,她的眼里是那焦躁担忧色,她烦躁地走步子。
丫头们高高扬起的哭声一阵一阵地冲击人的心,更让莫措毛躁,掉着一张烦躁的脸,她不耐烦地问赵勇:“子瑜在哪里?”
抬着一脸的迷雾,赵勇在揩兰儿滚滚的泪水,他可惜地答话:“没听说。”
莫措心乱,霍祁心在烧火。
一阵一阵的哭声摇晃着霍祁烦躁的心,他早忘了莫措的问话。
看看怀中伤心的珠儿,霍祁的怒火渐渐熄灭。冷静下来,他大吼一声:“赵勇,替我守院门!”
“好嘞!”赵勇一抬头,他干脆利落地回了话。
“守着丫头们,不许离开半步!更不许她们出院子!”霍祁再吼。
“祁哥放心!肯定干好!”赵勇睁着圆眼,他放了兰儿,他虎声虎气地应声。
男子雄浑之音徘徊在院中,丫头们的哭声小了点,人人都望着块头大的霍祁,人人都有了主心骨,都心甘情愿地听他铺排。
莫措疑惑的眼看了过来。
“莫措姑娘,”喊了莫措,霍祁又低头看着珠儿,用大手抹了珠儿脸上泪珠子,霍祁说道:“还有你,你们把丫头们看好,我回府一趟!”
霍祁转身,他把珠儿送到莫措手上。流星大步一移,他高大的身影迅捷地从花径上消失了。
一众之人都呆呆地看着霍祁离开,人人都傻了,霍祁来去如风,他好像就没回来过。
霍祁如风般已消失,脑子一片空白的珠儿回过神来,她的眉头动了动,她好像想起什么来,她喊:“霍祁!霍祁!公子如何……”
珠儿哭丧着脸了,她气闷:为何就不问问他,他跟着公子,公子真被刺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花径,珠儿抬手捶胸,“人已走了,问谁去?”
霍祁这一安排,石院有了主张。莫措和珠儿在院中守着三个哭泣的丫头,不许她们外出。
望望空空落落的石院内外,再看看一直哭泣的丫头们,心慌慌的珠儿也跟着哭。
珠儿如何不慌:子瑜已无影无踪一日,她在哪里?她深深担忧,还有,公子被刺是真的?她的心既慌也乱,无头无绪,她心慌慌,也乱麻麻。
莫措更担忧,去病被刺?她忧;子瑜去了哪里?她也忧。她的忧在心里,看着一地哭泣的丫头,她需要镇定地应对。
赵勇是院内唯一的男子,他虽有担当,也愿出力,可他太年轻,他不知道如何让这一屋的女子不哭。
兰儿跑到赵勇面前,倒在他的怀里哭:“勇哥哥,你说……这是真的……姑娘呢?姑娘会不会有事……”
遇到女子哭,男子都没法,赵勇也一样,除了抹泪儿,他不知如何哄兰儿。
看着哭泣的丫头们,赵勇根本不知如何办,他急得不行,跺跺脚,他放了兰儿,他干脆将院门关了。
离了赵勇的怀,兰儿又挨着珠儿哭,珠儿自己掉泪,她却劝道:“应该无事,有连哥陪着,想来,连哥不会丢下姑娘不管。”
说到这句,珠儿的泪顺颊流,她其实更无底:真如此吗?她也有了怀疑。
听着一院子的哭声,赵勇严守他的职责,他坐在石头上傻看星星眨眼,他的心也如猫在挠,他也想这事,可他没说话的对象,院内全是女子,和谁说?
他不时抬头瞅瞅兰儿,还瞄瞄哭得死去活来的春儿她们,也瞟一瞟廊下大步走的莫措,他防备着哭昏了头的丫头们出门,也防备着不受约束的莫措出去。
不想,惨淡的星子才闪微光,院外就有人喊“开门”,丫头们不哭了,她们听音,结果,仔细一辨,是爱奏热闹的琴姑在喊门。
赵勇开了门,琴姑一窜就进了院子,她东张西望地问:“姑娘呢?”不见子瑜影子,她又喊:“珠儿,你家姑娘呢?”
琴姑从未如此失礼过,声音也从未如此高过。
珠儿的心暗沉沉,摇着头,她哭:“今日晨,姑娘就出了门,她还没回来。”
琴姑的眼一呆,她头上的金钗直啄米,她长叹一声:“哎……看来是真的了!”
琴姑的叹息如鬼在愁,一院的女子都恐慌地看着琴姑了,连莫措的眼都有了疑惑。
看着一院子已慌了六神的丫头们,琴姑大惊小怪地说了外面的风传:什么冠军侯被刺,生命垂危;什么坊间女子,就是石岩子,在府门外跪着求死……
琴姑说得绘声绘色,她不见丫头们的气愤,她说得沾沾有劲。丫头们听得气愤填膺,个个呼天抢地哭,哭得一院子都撼天动地!
莫措没哭,琴姑的话让她咬牙,眼色一狠,身子一窜,她就要跑!
珠儿早有准备,她慌了神,她伸手就抱莫措的腰,她如何抱得住莫措?眼看,莫措抠她的手,她已支撑不住了,珠儿回头,她惊慌地喊:“兰儿,快……”
珠儿的话喊醒了傻傻而哭的兰儿。兰儿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她就伸了手死死地抱住了气愤的莫措。
莫措敢独一人行走大漠,谁知道她会干怎样的傻事?珠儿和兰儿都怕得要死。
好在,赵勇出了面,他也动了手,学着兰儿,他死命地拦住了莫措。
被拦住的莫措无奈,她恨恨的眼看着琴姑,她垂了手,收了跑的气势,赵勇放了手。珠儿可不敢放手,她依然抱着莫措的腰。
春儿和菊儿不见莫措跑的劲头,她俩听了琴姑的话,早互相抱了头,在彼此的肩上大哭。
丫头们人人都在哭,室内哭声撼天。
莫措的眼看了过来,她仿佛要吃了琴姑。见状不妙,琴姑招呼两下就赶紧溜了,说实在话,她也怕莫措。
院子内,珠儿终于放了莫措腰,她拉着莫措手,她一脸的泪,她还劝莫措:“霍祁临出门时说了,不许出院门,不要添乱,你去没用。”旁边,兰儿双手挥泪。
好在,莫措听了珠儿的话,她没再闹。不顾冷,心烦的她坐在石头上看星星。
星星一个一个地露了眼,它们看着地上的人不停地闪着亮,一院子的人都默默许愿,盼着子瑜回院子,也望去病不要有事。
厨娘又端了热了多次的饭来,可人人没胃口,丫头们不吃饭,都坐在院内等。
等了许久,不见子瑜回来,没处泄气儿,丫头们都骂赵勇不该关门,珠儿恨气说:“姑娘回来了,没听见怎办?”
挠头的赵勇牙根一咬,知道吵不过她们,他又将院门开了。
如此这般,顶着一头的星子,也不见谁喊冷,众人眼巴巴地瞅了一夜。
抬头,星星越来越亮,夜越来越深沉,还不见姑娘回来,也没人报信,人人的心又慌得不得了。
望着洞开的大门,门外漆黑的夜让大家都心颤颤。
珠儿气恨恨:“这个死霍祁!该挨千刀!又不来传信,到底怎样了?也不说一声,真要把我们急死!”
莫措本就一直忍气,她听不得珠儿的骂声,珠儿骂声一过来,她的火就冲到了头顶,她怒眼看珠儿,她放声埋怨:
“你不要再给他做香囊了!也不要给他绣什么花呀、鸟的,就你惯他!竟然把我们全忘了!呸!没出息!”
骂归骂,吵归吵,没有音信,人人都焦躁。数着更数,丫头们人人都是一脸的泪珠子,企盼好消息,也担忧坏信息。
朦朦胧胧间,有了什么响动。
“旺——”
汤圆的吼声让眯眼的丫头们瞬间都睁了眼。
天边已经有了光亮,重重的雾霭又将落下,大家正心烦意乱,忐忑上下,汤圆吼声又起!
院外,传来赵勇的喊声:“祁哥回来了!”这可是喜悦调,他的声音告诉大家,有好消息。
兰儿离院门最近,甩了搭肩的衣被,她一趟子就跑出了门。抬手指着石径方向,院门口的灯笼之火照了过来,她哭花的脸上挂着泪珠子,她向身后大喊:“来了,来了!”
呼啦啦一下子,众人都甩了被,全部都出了院门,眼巴巴地看花径。
只见,微亮光影下,霍祁背着一人,正穿过残枝败叶路径,大步向院子而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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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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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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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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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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