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了门口,此刻雨已经越来越大了,从屋檐上“哗哗”地冲下来。安宜敲着门:“有没有人?请问有没有人在家?”
可是敲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她回头看了赖祁俊一眼,屋檐很窄,她站在里面,外头的男人只好淋雨了。赖祁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可能吧?”说着,他也走上前敲了几下。
看起来是搬走了啊,两个人都感觉有些泄气。
“现在怎么办?”要是坐在车子里不出来还能躲雨,现在可好了,站在这里,又进不去,只能淋着了。折回去已经有很长一段路了,一定也是落汤鸡。
赖祁俊回头看着她,伸手一把将她推在屋檐下,而他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在外面淋雨了。安宜有些吃惊:“喂,都湿了!”
“闭嘴,要不然,跟你换!”可恶,这个女人真啰嗦,难道看不出来他的用意吗?
没想到他这样一说,安宜沉了声说:“换就换!你给我进来!”
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赖祁俊一把推开了她:“别闹!”
她的样子像闹吗?既然他不进来,那她出去好了。冲到了外面,把他的外套塞给他,还刻意站得远了些。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狠狠地将她拖了进来,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阻止她再出来。
“赖祁俊!”她也有些生气了,这算什么?保护她?可笑,她不是他的谁,用不着他这样大发慈悲!气得叫,“你走开,我不需要。喂,都说了走开!你给我进来!”
“如果我进来站了你的位子,我还是个男人吗?”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占有那仅有的一小块不会被淋湿的地方。
再次将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安宜还在挣扎着,可是他的力气比她大上好多,让她根本就动不了。突然下起的雨,看这形势应该不会下太久,只能等一等了。
安宜的脸色绷得紧紧的,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出来,她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样,以往,他的那些女朋友,只会柔弱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接受他的保护。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一点都不强大,却是很要强,还想和他倔。
感觉他离得自己好近,安宜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这个男人就像是个恶魔,她已经躲了他五年了,现在却阴差阳错地又要和他撞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孩子的爹地和妈咪,她却要和他装作不认识。
啊……
太可恶了,她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用力甩甩头。
长长的发丝飘进了赖祁俊的眼睛,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一阵酸酸的感觉,有眼泪流出来,他咬牙切齿地叫:“干什么!”伸手捂住了眼睛。wWW.ΧìǔΜЬ.CǒΜ
安宜有些尴尬:“我……我脖子酸不可以吗?”下意识地将头发拢了拢,不让它们飘起来。这个动作,被赖祁俊看见了,他满意地一笑。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从不远处的马路上,有车灯由远及近地过来。安宜心下一喜:“看,有车!我们过去拦车,问他们借油啊!”她幸灾乐祸地叫着。
赖祁俊却没有让开,反是讥讽地笑:“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车子都是防盗油箱,加进去的油根本拿不出来吗?”
一怔,说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们搭车会市区去好了!”
“不去,怎么能随随便便上陌生人的车?”
安宜简直要笑了:“赖总,你那么大个人还怕这个?好吧,你不去,我去!”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了他,朝雨帘冲了进去。
“喂!”赖祁俊回身的时候见她已经跑出去。
安宜冲到马路边,挥着手拦车,一边叫着:“停车!停车!”
可是车上的司机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没有减速,反而是加大了油门呼啸而过。溅起的水几乎有一米多高,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进了赖祁俊的怀抱。
赖祁俊像是很得意:“叫你别出来。”
“你还笑!”她咬咬牙,现在不上不下的,怎么看他一点都不担心?
重新被他推在屋檐下避雨。
安宜心里想着阳阳,想着欧泽,他们见自己迟迟不归,一定急坏了。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纵然内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无济于事啊。
这一场雨,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停了。
赖祁俊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有风吹伤来,冷得让他直打哆嗦。这个女人就像是他的克星,每次和她在一起,他总是灾难不断!
很想骂人,可是却又很享受似的。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走吧。”转了身,安宜迟迟没有跟上去。从马路上到这所房子之间是条泥路,被雨水浸透,现在已经变得很泥泞了。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了,除非把鞋子脱了。
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弯腰去脱的时候,却被赖祁俊拦住了,他只取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背过身去:“上来。”
安宜的嘴巴张得好大,她没有听错吧?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居然说要背她?!
见她不动,赖祁俊有些烦躁地将她拉上自己的背,深吸一口气走出去。他虽穿着皮鞋,却也是走得极缓,生怕一不小心会滑倒。没有全好的药,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是他是个男人,不想叫痛。
她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虽然用了他的外套隔开,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背部传来的寒气。
“赖祁俊……”
“怎么?”
“还是我自己走。”
“别动。”他命令的口吻,“我腰再闪了,我就撕了你!”
刚才还萌发出的谢意一下子又没了,强大的赖祁俊啊。
安宜瘪瘪嘴,嘀咕着:“那是你要背的,不是我求你的。”
此刻,已经走到了柏油马路上,赖祁俊一生气,直接松手将她摔在地上。
“痛!”安宜跳起来,捂着屁股,这个可恶的男人,亏她刚才还有点改变对他的看法了。
他转了身,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腰痛,弯不下去。”伸手给她,却被她一把拍掉了。他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徒步走回去,才坐进车内,赖祁俊就开始脱衣服。
安宜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你干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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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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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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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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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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