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识得金银花?”杨涵瑶有些意外。
杨李氏呵呵一笑,“乡下人整天和土地打交代,这些玩意儿总会认识个一两样得。”
杨涵瑶一听是这理由。笑了笑,拿牙刷沾了盐刷了牙,又净了面,才慢悠悠地说道:“话虽如此,可这牙粉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还是得去大城药房。”
见着杨李氏又要说话,杨涵瑶赶忙说道:“亲娘别操这心了。这些东西值当不多几个钱,像白芷这些亲娘肯定不认得,还是省了这份心,咱们去城里药房配好了。”
杨李氏一听这话就不再反对了,点头道:“那都听姐儿的吧。”说话间又看着杨涵瑶,笑着说道:“姐儿这头还是得我老婆子来梳。来,坐下,亲娘帮你梳头。”
“嗳!”
几人吃完了朝饭,又说了会儿子闲话,便出了门,去了那位教书先生那。这位教书先生也是李家村人,名叫李德晖,字朝阳,与现任里正是一辈的,里正排行老三,他为老七,因此也称李七郎。
因考试连连失利且又过不惑之年,渐渐便熄了仕途的念头,在里正的劝说下,在这小李村担任起了教书先生。
这孩童上课的房子便是里正家里提供得,就在李家村祠堂边上,算是这李家村的族学。就是这李家村这一到现在还没出过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来,让里正颇为幽怨。
常州在有宋一朝,除去无锡与宜兴就出了498个进士,甚至还有父子,兄弟同时五人一同中进士的,其学风之鼎盛就可想而知了。
李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在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哪怕是这小小的村庄里,但凡有点脑子的,哪个不渴望自己村里出个进士,高官得?
特别是现任里正李德仁还读过几年书,大儿子也是秀才身,这种渴望就更加迫切了。否则怎么会自己掏腰包,在这村里办私塾?
到了地儿,喊了门,只见一个仆人出来开了门,见着是杨李氏等人,颇有些意外。
都在一个村里走着,哪有不认识的道理?这仆人奇怪,这杨家阿婆来此作甚?不过见着杨李氏手里挎着竹篮,边上的杨家大姐儿手里拎着腊肉,心里顿时明了。
杨李氏说明了来意,很快就被请进了屋,坐在正堂等候着。
杨涵瑶趁着这时间,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屋内摆设虽不华丽,甚至可以说很简朴。可却处处又透着股子儒雅味,不愧是教书先生的家,和旁得人家总是有几分那么不同得。
“姐儿,站好!”杨李氏看着杨涵瑶东张西望的样子,怕失了礼数,忙压低声音喊道。
“嗳!”杨涵瑶应着,想着杨李氏肯定是怕失了礼数,这古人规矩多,特别是这读书人。自己还是听话些的好,别得给人看轻了去。
没多久,便有一年约四十多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梳得很齐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踱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杨李氏赶忙起身,拉了拉姐弟俩,施礼说道:“李夫子有礼了。”
李德晖点了点头,手微微一抬,算是虚扶了一把就揭过了。主客落座后,仆人又端上茶水,李德晖抿了口茶,闭上眼睛,似在回味着茶香。
杨李氏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在一旁坐着。杨涵瑶忍不住皱眉,心里腹诽,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所谓精英,教书先生?这架子可真大!
再一想,肯定是觉得自己这伙人是泥腿子,所以才在这儿拿腔捏调得!就这样的人能教书么?杨涵瑶对此持怀疑态度,老师可是人生的启明星,就这德性,别把自己弟弟给教坏了。
其实杨涵瑶多想了。只因着来这方世界还没多久,还没完全融入这方世界,前世人人平等的观念还非常强。
古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有道理的。这年代,读书人理所当然地总是高于人一等,更别提教书先生了。
过了半晌子,李德晖才慢慢睁开双眼,缓缓问道:“杨家大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杨李氏忙又站起来施礼道:“冒昧前来只因家中哥儿到了读书的年纪。今日特带他来给夫子看看,看看这小子能否成才?”
说着又推了推身旁的杨乐贤,说道:“哥儿,快,见过先生。”
“夫子好!”杨乐贤按照之前杨李氏教得那样给李德晖行了礼。
“嗯。”李德晖点点头,语调依旧平缓地说道:“今年几岁了?”
“回夫子,我五岁了。”杨乐贤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是的,夫子,哥儿是皇祐五年生人。”杨李氏忙又附加说明着。
李德晖摸着胡须点着头,“是到了进学的年纪了。”想了想又问道:“在家可曾识字?”
杨乐贤摇了摇头,杨李氏又说道:“夫子见谅。我那苦命儿去得早,这哥儿不曾受到教导。”说话间,脸上又浮现了一丝哀愁,不过转眼即逝。
李德晖点着头,叹息了一声,“杨贤弟可惜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罢了,既是贤弟后人,老夫自当辛苦些,就收了这个学生了。”
杨李氏闻言大喜,忙推搡着杨乐贤说道:“快,哥儿。夫子收下你了,还不给夫子磕头。”
“嗳!”杨乐贤脆生生地应着,忙跪倒在地,之前那仆人早就在旁准备好了茶水,见着杨乐贤跪下了,忙把茶水端来。杨乐贤把茶杯高高举起,高过头顶后,才说道:“夫子,请喝茶。”
李德晖接过茶杯,喝了茶,杨乐贤又磕了三个头,李德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礼算成了。
杨李氏又把篮子和腊肉递上,笑着说道:“夫子,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甚规矩。这是小小心意,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这如何使得?!”李德晖忙摆手,“大娘客气了,快拿回去吧。”
“不,这个先生一定要收下。”
如此推搡了三回,李德晖才面带难色地把东西收下了。其实这束修礼是肯定要收得,不过中国人嘛,从古到今都讲究个谦逊,这样来回推搡个三次也成了默定的规矩了。
杨涵瑶在旁见腊肉鸡蛋都送上了,想了想把手伸进挎包,把昨天晚上做好得竹笔筒拿了出来,上前施礼道:“夫子,这个也请收下吧。”
李德晖看着杨涵瑶手中竹筒,眼前一亮。不过他既然是先生,自是不能失了风范,轻咳了一声,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何物呀?”
“回夫子。”杨涵瑶又半蹲了下身子,以示自己的谦逊,心里却不断吐槽着,这古人的讲究真多啊。。。。。。。
“这是我自己拿竹子做得笔筒。我想夫子也许用得着。”
“哦?”李德晖眼中闪过诧异,“自己做得?”
“是的,夫子!”杨涵瑶甜甜一笑,她还必须装出十岁孩子的样子。这可不是她亲娘,她现在面对的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要露了马脚可不好。
“亲娘一直跟我说,要爱护弟弟。我还听人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想着夫子以后就是阿弟的先生了,我这个做阿姐地自然也要好好尊敬夫子。”
杨涵瑶说得一板一眼得,她已尽量模仿一个十岁孩子的口气了。可这番话听在李德晖耳里,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这孩子说话调理清楚,且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自信让人印象深刻。当下,对杨涵瑶倒是有了几分好感,他摸着胡须,频频点头:“大娘教导有方。有女如此,博进贤弟(杨涵瑶爹)九泉下当也欣慰。”
杨涵瑶把竹筒递上,“请夫子收下吧。不然瑶儿心里不安。”
李德晖笑了笑,伸出手接过竹筒,这么近距离一看,顿时眼睛睁得大了起来。
一种从未见过的字体!桑梓远?他诧异地抬头看着杨涵瑶,问道:“杨家大姐儿,这真是你做得?”
杨涵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点了头。
李德晖一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停在了杨涵瑶跟前,将杨涵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城中闹得纷纷扬扬的蛋雕也是出自你手?”
杨涵瑶点头。她刻蛋雕时,因怀念着前世,又想到自己来这宋朝,系统给出那任务,想着作品总得落款吧,就取了个桑梓远这名。
桑梓远,就是故乡遥远之意,桑梓就是指家乡、故乡。ωωω.χΙυΜЬ.Cǒm
在古代,人们喜欢在住宅周围栽植桑树和梓树,后来人们就用物代处所,用“桑梓”代称家乡,杨涵瑶以此名落款,也是在追忆自己的前世。
本来她落款都是用得简体,前两字繁简体都一样,可最后那个远字却是不同的。可城里那群疯狂的追捧者,愣是把这字给猜了出来,还真蒙对了。
杨涵瑶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桑梓远的名头已在常州城闹得沸沸扬扬,奈何游家口风很紧,怎么打听也没打听出来这桑梓远到底是何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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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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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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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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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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