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长命锁是娘熔了自己的金镯子给小侄儿打造的,小侄儿是哥哥唯一的孩子,哥哥遭遇不测前派人把他送出去,后来就下落不明了,她一直以为小侄儿也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小侄儿竟被二皇子劫去了。
娉婷心中自嘲一笑,看来二皇子早就在算计她了,她甚至怀疑那只狐狸精攒掇父王害死娘亲和哥哥,是不是和君习玦有关,可是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她掉入他的陷阱,而且已经没有翻盘的能力了。
元帝冷着脸看着娉婷:“你说的可是真的?”
娉婷以头碰地:“臣女不敢欺瞒皇上,周大人真的是冤枉的!”
“郡主之前说周家与景王勾结,现在又说周家无辜,”卫国公道,“如此反复无常,谁知你说的哪句是真!”
“话不能这么说,”夜太师道,“郡主之前已经说了,经过一次生死大劫,已经幡然悔悟,所以把真相告知皇上,可见周家真的无辜!”
“正是如此,”夜王爷接口道,“周家若非真的无辜,郡主又何必冒着欺君的危险为周家澄清,还请皇上明察,还周尚书一个公道!”
君习珅紧跟着站出来:“父皇,景王既然意图谋反,又怎会把此事宣扬的尽人皆知,连郡主身为景王的亲生女儿,都是前不久刚刚得知,外人就更不能知晓了,儿臣相信周尚书并不知晓,请父皇明鉴!”
君习珅与其说是为周家求情,不如说是为自己开脱,娉婷没有供出君习玦,让他很失望,不过若是父皇肯宽恕周家,对他的怀疑也会一同消淡的。
君习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道:“父皇,娉婷对周家少爷一往情深,即使知道周箫命不久矣,依然痴心不改,父皇不若就看在娉婷的面子上,饶恕周家吧。”
君习玦明着求情,实际暗指娉婷因为儿女私情为周家求情,立刻就让元帝原本微缓的脸色又阴沉了。
娉婷张了张嘴,却又犹豫了,她已经为周家求情了,算是对雪千歌有了交代,不管皇上如何决裁,雪千歌都怪不到她身上,小侄儿还在二皇子手里,她现在是万万不能再逆他的意了。
于是娉婷又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沉默的听着文武百官争论不休。
“啊!”江承志这时一拍脑袋,头盔砰的一声响,吓了众人一跳的同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面相憨厚,穿着寒光闪烁的铠甲也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起话来憨声憨气,“微臣突然想起景王的临终遗言,差一点就忘记禀告皇上了!”
被吓到的大臣对他怒目而视,元帝眼神却变得温和:“何话?”
江承志摸着头盔,拧着眉头苦思冥想道:“微臣想想是什么来着……”片刻后又一拍头盔,“对了,景王喊:本王不甘!本王原本都要放弃谋反,了草此生了,早知会落到今日这地步,不如两年前就先下手为强,本王悔啊!”
一群文臣心中都一哆嗦,那么大力的拍头盔,就算手不疼,那声音也震的脑晕啊,真是个傻大个!不过让他们更哆嗦的是江承志说的话,你这傻大个这时候说这话做什么,两年前于妃和晟王勾结谋反,此时和景王谋反的事一并提起来,皇上必定大怒!
他们抬眼偷看,果然见皇上的脸色阴沉,唇角绷的笔直,这是要发怒的前兆。
谁知江承志想了想,又道:“景王还说:不只周成科,夜太师,卫国公,滕元帅,雪宁侯都和本王有勾结,”顿了顿,不确定的道:“好像还有哪个部的尚书来着……”
文武百官顿时都觉得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被点到名的都是跺一跺脚,整个昭月都要震三震的肱骨之臣,这傻大个也敢说!
之前还争辩的不可开交的朝堂一片寂静,夜太师、卫国公等人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气的,竟没一个人开口反驳。
“呵……”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众臣循声望去,见发笑之人竟是夜三王子,他剑眉凤目发如墨洗,长身玉立如仙似妖,端的是少年绝色倾世无双,但正气浩然的朝服却掩不住他一身邪肆之气,与这肃穆的朝堂格格不入。
说起来这夜三王子从小云游四海,回京数月来也是不学无术,太师为他求来一个闲职,他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连早朝都是时来时不来,夜王爷一世英明,竟然生出这样纨绔的子嗣,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嘲讽,没想到他荒唐的竟敢当庭发笑,真不知该说他是年少无畏还是不知所谓。
夜凤邪丝毫没理会他们神色各异的视线,径自又笑了几声,道:“皇上圣明神武,诛灭晟王之际,震慑景王惊惧胆怯,如今更是一举灭除景王,皇上威名传遍昭月,堪比古之圣贤君主,定然令诸王心服胆服,昭月安定强盛千秋万代!”
众臣惊讶的发现皇上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怒气似乎消失了,一边本能的跟着一齐山呼:“昭月安定强盛千秋万代!”
夜凤邪接着道:“微臣愚见,景王虽有谋反之心,但近两年已心生胆怯,断然不敢在天子脚下串通重臣,连景王这样的骁勇之将都怯弱于皇上的威名,周尚书这样的文臣就更不敢生出异心,而且有娉婷郡主作证,娉婷郡主既然能大义灭亲,就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包庇周家,周尚书应当是无辜的。”
“再则,”夜凤邪又是一声轻笑,“骠骑将军憨直,特意把景王临终之言禀告皇上,但显然这是景王故意挑拨离间,欲使君臣不和,断皇上之臂膀,用心阴毒,断不可信!”
“三王子所言正是!”君习珅忙道,“夜太师和卫国公、滕元帅、雪宁侯都是两朝元老,万不可能有异心!周尚书也对父皇忠心耿耿,是冤枉的!”
夜太师、卫国公几人都连忙喊冤表忠心。
元帝沉吟,片刻后道:“景王挑拨之意昭然若揭,朕自然不会相信,传令下去,将周家满门无罪释放。”
君习珅顿时大喜,连周家都被无罪释放,他也很快就能获得父皇原谅!
君习玦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诛景王,灭周家,使父皇怀疑君习珅,这三个目的只圆满完成了一个,周家虽然得以保全,但父皇显然没有让周成科官复原职的意思,对他已无影响,至于君习珅,君习玦瞥了他一眼,想要彻底获得父皇的原谅,还需不短的时间,足够他再一次计划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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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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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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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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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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