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纪在玉华开口叫住他的时候,想到过很多种可能,想着她可能会破口大骂,想着她可能会崩溃大哭,甚至想到她可能会吓的直接晕了过去,可是现在,李纪显然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是本能的,他便脱口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玉华的清亮异常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李纪,启唇微微一笑,那娇媚的笑容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讥诮意味:
“郡公爷您这是没听清楚呢,还是被吓到了呢,五娘刚才说,五娘身上流着回鹘人的血,五娘的亲娘,并不是什么落魄秀才的女儿,而是那回鹘舞女,曾由我亲爹崔泽观取了一个汉名,叫做赵蜜儿的,在隆庆之乱前,也是那安邑坊里颇有名气的宠姬,如今虽然知道她的老下人并不多了,但若郡公爷您有心想要追查,那是一定能查的到些蛛丝马迹的。”
李纪听玉华说的有头有尾、有根有据的,这才慢慢缓过神来,一时间心里倒是信了个七八分,而此时那房门口已经传来喜婆尖细的通禀之声,李纪马上提高声音回道:“你们都暂且先于门外候着吧,等我传唤了再进来!”
那喜婆常年游走于高门大户,可谓是见识多广,这小夫妻洞房花烛夜之后的一大早上,梳头画眉间又腻腻歪歪起来,也实属常见,她连忙喜滋滋应了一声后便退出去侯在了外面。
打发了那喜婆等人,李纪便扭头看着玉华,沉声问道:“你是回鹘人,那又如何呢?”
玉华听了这一句,却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垂下头掩着嘴,笑的连肩头都一耸一耸的,好半响才收了笑容,仰脸看着李纪,一字一顿的说道:
“承蒙郡公爷厚爱,从昨日到今日,唱念做打,不辞辛劳的演了这么一场好戏,你所图谋的,不就是想彻底拿捏住五娘吗,古往今来,女子的清白都是最最要紧的,若此时那喜婆已经进来了,看见五娘如今这幅不堪的摸样,又怎会相信咱们二人还未同房呢,既是已经同房,这白绢未染,只要你郡公爷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五娘便已经是清白尽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五娘豁出去性命不要脸面,要请人验明正身,想来郡公爷也是早有准备,定会让五娘追悔莫及,而在郡公爷心目里,大概也觉得五娘并不是一个蠢钝不堪的人,定会选择忍气吞声,苦苦哀求郡公爷高抬贵手,给五娘留一条活路的,如此一来,这白绢与这喜婆,便可让郡公爷将五娘死死捏在手心,任凭您差遣摆布了......”
说到这里,玉华略微顿了一顿,探身更靠近了些,微微迷了眼盯着李纪,缓缓说道:“郡公爷真是好算计啊,早早开始便闹得人人都知道您一心痴迷于五娘,情根深种,到了如今,就算五娘豁出去将事情闹破,谁又会相信五娘呢,谁又会相信郡公爷竟是从头到尾都在装神弄鬼呢,既然五娘如今已经彻底没了退路,当然只能乖乖低头就范了,只不过吗......”
玉华说到这里语声陡然尖利起来,伸出一根芊芊玉指在李纪眼前晃了晃说到:
“只不过郡公爷你拿捏五娘这把柄未免太龌龊卑鄙了些,实在有辱郡公爷您的英明神武,也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五娘今日便献上这份大礼,不但将性命都交于了郡公爷的手中,就连那永嘉坊也逃脱不了干系,不知郡公爷您,是否还满意呢?”
随着玉华话音落地,这房内顿时静悄悄毫无声响,他两人此时都坐在那千工床上,李纪坐在床沿上扭身向后,玉华则跪坐在被褥间探身向前,两人瞠目而视,相距也不过一拳左右的距离,呼气之间,鼻息相闻,片刻后,还是那李纪率先反应过来,他马上向后一闪身,目光却不由自主的从玉华身上飞快划过,呼吸微微一滞后,忙转身背向玉华,沉声说道:
“还是请县主先穿上衣服再说话吧!”
玉华此时身上衣衫不整,整个人半裹在那兽毛毯中,玉雕般的雪白双肩全部露在外面,一只玉臂光溜溜的撑在床上,浓密乌黑的秀发胡乱散落在肩头胸前,却掩不住那羊脂般白嫩的肌肤上一道道红肿乌紫的伤痕,可这些痕迹不但不让人觉得刺目,反而让这玉白的身子平添了几分妖娆靡靡之气。
玉华此时倒也没成想李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面上也是不由一烫,而后便冷哼一声说道:“郡公爷此时倒知道非礼勿视了吗?”。
她嘴里虽说的满不在乎,手下却急忙从身旁乱成一团的锦被里翻找着出了自己的衣物,系腰带时,手指却是止不住的打着哆嗦,弄了半天,也没能系好。
这边玉华在整装穿衣,那床边的李纪也没闲着,他也没回头,反手一把就将玉华刚刚丢落在床上的白绢拽到了自己手里,从腰间取出什么,又悉悉索索摆弄了一会儿,又反手将那白绢塞回了凌乱的被褥下面,玉华斜眼撇着他的一举一动,面上毫无表情,眼神却是阴沉凝重。琇書蛧
此时已经是食时末,虽这新昌坊没有长辈亲眷等着新婚夫妇去拜见,但宫里尚仪局的嬷嬷却在等着喜婆验红后好回去禀告呢,再拖下去就实在太不像样了,屋内李纪玉华两人虽再也没说一句话,倒是极有默契的一起简单穿戴好了,便传唤了那喜婆与下人们进屋伺候。
那喜婆笑眯眯的向二人俯身行礼后,便熟门熟路的往那千工床走去,不一会儿就将那白绢拿到了手里,稍微看了看上面的斑斑痕迹,便将之收在了一个红木匣子里,她嘴里一边满口说着各种吉祥庆贺之话,一边退出了房去,不一会儿,这新昌坊内便响起了一阵爆竹鼓乐之声,直到此刻,这伊川县县主才算正式成了这新昌坊的女主人,定国郡公夫人。
屋内西南角的五屏风缠枝镜台前面,阿蛮正要替玉华梳妆,见玉华身上穿的仍是昨晚就寝前的那套衣物,便压低声音轻轻问道:“夫人,可要奴婢伺候夫人先沐浴?”。
玉华眼光微转,瞥了眼立在另一旁的阿生,微微摇头说道:“先用早膳,迟些在说吧。”
阿生与阿蛮连忙应了,便取出妆匣来替玉华梳头装扮,本是天天做惯了的事情,两人的动作却都是有些生硬和慌乱,这原因吗,自然是因为那定国郡公李纪正大刺啦啦坐在她们三人身后不远处的雕花圆桌边。
待阿生与阿蛮再看到了五娘领口襟边隐约露出的斑驳痕迹,不由越发紧张起来,那阿蛮手上一哆嗦,玉华觉得头皮一紧,便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
“你们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身后,马上响起了一声低沉的怒斥,李纪边说就边起身往走了过来,阿蛮吓的手忙脚乱,连忙跪下请罪,一旁阿生也跟着咚一声就跪下了。
玉华见状,马上扭头皱眉嗔道:“郡公爷这是做什么?一清早就大吼大叫的!”。
玉华此言一出,连跪在地上的阿蛮也是一愣,她虽知道五娘真实性子十分不同,但却从未见过五娘在人前如此恣意任性过,从来都是一副斯文和顺的模样,现在对着这高大威武的郡公爷,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语气虽有撒娇的意思,却也是颇为不客气。
那李纪何尝被人这样呵斥过,当下也是微微一愣,待触到玉华一双星眸中绽出的点点火光,才一下回过神来,他呵呵一笑,又退回了桌旁坐下。
阿生和阿蛮见李纪并没再过来,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玉华又皱眉说道:“还跪着做什么?”,两人又连忙起身继续忙活起来。
如此这般,待二人用好了早膳,已经是日禺初了,宫里此时却又赐下大批御用的东西来,既有圣上送的瑶琴等贵重乐器,也有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金佛、金荷连螃蟹果盘、汉玉水盛,紫檀画五屏峰等物十几抬,及缎貂皮袍、灰鼠皮袍数十件、各色闪缎、洋绒、妆缎上百匹,还有太子夫妇所赠的青汉玉笔筒、青玉执壶、汉玉仙山、汉玉笔架各两套。
定国郡公夫妇一起摆案谢恩后,又回到了内院,阿生阿蛮两个自然而然的便跟在玉华后面就要进屋,走在前面的李纪却突然停下步子,扭身皱眉瞪着她们二人,他身形高大,这一停之下,便将玉华等三人都堵在了门口廊下。
阿生等两人被李纪瞪着,俱是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动,李纪便将目光移到了玉华脸上,柔声说道:“五娘,我不习惯身边沥沥啦啦的跟着一大堆人,你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吧。”。
玉华自然知道他的企图,佯作无奈的叹一口气,便吩咐阿蛮两人都守在廊下听吩咐。
待两人进了屋内,关好房门坐下,李纪便马上收了笑容,他看着玉华,缓缓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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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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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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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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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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